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倒也省去他再去寻她的麻烦,命御医上前给她诊治。
明意安静端坐在临窗罗汉榻上,垂眸不语,十分安分。
片刻后,刘判院抚须说道:“姑娘身子亏虚,根源在于沉寒积体,并非一朝一夕落下的病根,是长久日积月累而成。”
他顿了顿,谨慎试探:“不知姑娘近来是否长期服用某种汤药?”
明意略通医理,心知自身寒疾症结何在。
她先是瞟了眼身侧端坐的男子,语声清软:“日常服用的,只有清经汤。”
刘判院闻言顿时面露了然,“这就难怪了。”
宗羡微微蹙眉:“何谓清经汤?”
刘判院解释道:“这清经汤还有个俗名,便是避子汤,方中配伍红花等多味大寒药材,长期饮用会损伤女子气血根基,淤积寒气,甚至会断损孕育根本。”
“以姑娘的脉象看,日后恐怕很难受孕了。”
太医说话通常留有三分余地,刘判院说很难,实际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明意面无波澜,倒是身旁的男人沉下了脸。
搭在膝上的手指紧攥成拳,他从不知明意在服用避子汤!
刘判院又问:“姑娘服用多久了?”
明意道:“有一个多月了。”
“一日不曾间断?”
明意应是。
宗老夫人清楚宗羡刚开荤,需求难免大一些,她担心明意先怀有身孕,因此即便宗羡有几日没碰过她,崔妈妈仍每日雷打不动地来送避子汤。
明意清楚此药伤身,依然选择喝下。
“寻常的避子汤药量都极轻,就算连续服用一整年,至多经期紊乱,只稍停用一个月,身子便能补回来,绝不会亏虚到姑娘这般地步。”
刘判院说话委婉,点到即止。
宗羡何等敏锐,自然听懂了对方言语中的暗示。
正常服用避子汤对女子影响不大,而捧到明意面前的避子汤,分明是加重了药量的!
-
刘判院提笔写了方子后,宗羡亲自将人送至府门外。
转回身时整张脸覆着一层寒霜,脚步沉重地折回内室,直直走到季明意面前。
他伸手拿起桌案上那张药方,指节绷得泛白,扬声沉喝:“来人!”
常玉闻声慌忙掀帘入内,刚站稳,一张纸便带着劲风狠狠甩过来,赶忙伸手接住。
“按此方配齐药材,立刻煎好送过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爷此刻怒到了极点。
常玉片刻不敢耽搁,“是!奴才这就去办!”
明意静静看着他满脸怒容的模样,很是不解,不明白他为何发怒。
宗羡立在她身前,竭力按捺胸腔翻涌的火气,沉声发问:“那清经汤,是老夫人命人送来让你喝下的?”
明意扯了扯嘴角,抬眼看他,“大人这是明知故问。”
这话带了几分隐隐的顶撞,宗羡面色微僵,心头掠过一丝不快,眉头紧锁:“她让你喝你便喝?你通晓药理,不可能不清楚这汤药极为伤身。”
“大人说得轻巧,”明意面上带了几分嘲弄,“妾身就算知晓避子汤加大了剂量,难道还能拒绝吗?”
宗羡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自然可以……”
话到嘴边他才恍然想起,下令的是他的生母宗老夫人。
一个“孝”字压下来,莫说季明意不敢违逆,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公然违逆老夫人的安排。
况且平心而论,老夫人顾虑家族子嗣、不愿她过早有孕,在世家内宅默认的规矩里本无可指摘。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对老夫人心生怨气。
宗羡自己也不明白这股怨气从何而来,他对上明意澄澈又冷淡的眼眸,看清她面上藏不住的苍白虚弱,一时竟不忍再对她说半句重话。
偏在这时,明意不解地发问:“大人冲我发火,是因为觉得妾身做错了,不该遵从老夫人吗?”
宗羡唇角放平,缓和了语气,“你没错。”
明意又问:“那妾身今后是该听二爷的,还是听老夫人的?还请大人给一句准话。否则日后大人稍有不满,又要连累身边下人替我受过,我实在惶恐!”
冯嬷嬷平日里虽时常絮絮叨叨,说些她不爱听的话,心性却忠厚实在,待她一片真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明意的心也是肉长的,一想到冯嬷嬷一把年纪还要挨板子受皮肉之苦,她实在于心不忍,愧疚难安。
追根溯源,皆因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明意怎能不恨、怎能不怨?宗羡如何折辱她,她尚能咬牙忍下,唯独见无辜之人因自己牵累获罪,她实在忍不了。
姑娘说着请示的话,却句句裹着怨怼。
眼眶泛红,抬眸直直瞪着他,针锋相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