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抬起头，眼底的狠意一下沉了下去。他不顾侧肋灼痛，猛地冲上前，一拳砸在已经龟裂的屏障上。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轰然碎开。

    奥克斯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

    罗文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撞进控制台局域。奥克斯反手一掌拍来，掌风里裹着那种诡异的强化能量，和上次在内核机房一样狠。罗文侧身避开，肩膀还是被扫到，疼得眼前一黑。他咬牙回肘，一记重击砸在奥克斯肋下。

    奥克斯闷哼，跟跄退了两步，随即疯狂地扑向主控台：“去死吧！都去死！”

    “好了！”泽恩猛地按下最后一个键。

    十八台充能设备同时熄火。

    整个充能区的紫光像被人突然抽走了骨头，狠狠一沉，随即开始不稳定地闪铄。副内核发出尖锐刺耳的长鸣，原本奔腾的能量流被硬生生截断，四周的缆线接连爆开火花。

    奥克斯扑到一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开始衰减的副内核，眼睛里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恐惧。

    “你做了什么”他喃喃道。

    泽恩的手还按在终端上，声音发颤，却带着压不住的恨意：“我关掉了你父亲偷走的梦。”

    奥克斯猛地回头，象疯了一样扑向泽恩。罗文比他更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将人狠狠掼在地上。奥克斯还想挣扎，秦遥已经抬枪顶住了他的额头。

    “别动。”

    外部通信同时接入。老杨的声音和另一道冷静的女声一起传来：“这里是轨道火力组，外围武装已被压制，基地主控权正在切断。”

    秦遥按住耳侧通信器：“内部已控制，副内核停机，奥克斯活捉。”

    “收到。”

    奥克斯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灰败得象一下老了十岁。他看着头顶忽明忽暗的副内核，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难听得象金属摩擦。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赢了？”他嘶哑道，“卡隆星已经烂透了，没有我，它也撑不了多久。”

    泽恩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眼睛通红：“至少不会再被你拖着一起死。”

    奥克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秦遥直接打晕过去。

    “省得他继续聒噪。”她说。

    罗文站在原地，直到此刻才真正觉得那口一直绷着的气松了下来。侧肋和肩膀的痛一起涌上来，他晃了一下，莱拉立刻扶住了他。

    “还说没事？”她声音都发紧了。

    罗文看着逐渐黯淡下去的副内核，低低笑了一声：“这次可能真有点事。”

    莱拉瞪了他一眼，手却扶得更紧：“你闭嘴吧。”

    接下来的事快得象一场被按下加速键的风暴。

    虚拟宇宙公司特遣队全面接管了北极基地，黑曜卫队在轨道火力和内部断电的双重打击下迅速崩溃。星陨炮副内核被完整封存，充能材料全部转移控制，奥克斯和其内核部属被押上囚禁运输艇。联盟的维稳舰队随之进入卡隆星近地轨道，对主要军事基地实施停火监管。

    而罗文，则在基地临时医疗舱里躺了整整两天。

    医疗舱比贫民窟那些临时医护条件好得太多，空气里带着淡淡消毒剂和营养液的清甜气味，舱壁是温和的银白色，头顶的灯光柔和得几乎没有影子。罗文醒来时，肩膀和侧肋都被固定好，手背上连着两根输液管，旁边的监测屏稳定地跳着绿色波形。

    他刚试着抬一下手，舱门就滑开了。

    老杨抱着骼膊走进来，先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人确实是醒着的，才重重松了口气：“还行，没真把自己折腾死。”

    罗文嘴唇有点干，笑得也有气无力：“你这算关心？”

    “算骂你之前先确认你还活着。”老杨拖了把椅子坐下，“报告我都看完了。你这趟是真不把命当命。”

    “情况急。”

    “哪次不急？”老杨哼了一声，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不过干得漂亮。总部那帮老家伙今天开会的时候，一个个嗓门大得恨不得震塌屋顶，夸你夸得象捡到宝。”

    罗文闭了闭眼，缓了一口气：“卡隆星这边怎么样了？”

    “奥克斯完了，副内核封存了，黑曜卫队大半投降，小半还在清剿。”老杨把一枚数据板扔到床边柜上，“莉娜已经被接出来了，泽恩忙得脚不沾地，正跟我们的能源组对接暗物质方案的初步资料。莱拉和那群贫民窟的人，现在在临时安置区，吃得比你还好。”

    罗文听到这儿，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老杨看着他，忽然道：“返程申请我已经给你批了。等你能下床，随时跟队回公司。”

    罗文沉默了一下。

    老杨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不想走？”

    “不是不想走。”罗文望着头顶柔和的灯，“只是这边刚乱完，很多事还没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