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妮在媚娘的救治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勉强能够站立。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风衣，将伤口死死地包裹住。

    “老鼠。” 李晓妮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备车，去城中村，这件事情，瞒不住。 我们要亲自去告诉幼辞和诗语。 ”

    老鼠红着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城中村那栋破旧的自建房前。

    李晓妮和老鼠踩着泥泞的积水，一步步走上楼。

    每走一步，他们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两个把陈小虎视为全部的女人。

    “咚咚咚。”

    李晓妮抬起沉重的手，敲响了出租屋的防盗门。

    门内很快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王诗语穿着睡衣，脸色憔悴，眼底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

    在她的身后，是同样满脸焦急和期盼的沈幼辞。

    当她们看到站在门外的李晓妮和头上缠着绷带的老鼠时，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他们身后探寻。

    可是，楼道里空空荡荡，没有熟悉的高大身影。

    “妮姐…… 老鼠兄弟……”王诗语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抓住她的心脏，“小虎呢？ 小虎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

    沈幼辞的脸颊失去所有血色，呆呆地看着李晓妮身上沾着暗红血迹的黑色风衣，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李晓妮看着这两个满怀希望的女人，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进去说吧。 ”

    几人走进狭小的客厅。

    

    李晓妮并没有坐下，而是看着沈幼辞和王诗语，微微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李晓妮的声音哽咽了，“是我们没用，没能护住他，昨晚，我们遭遇了最精锐的职业杀手围剿。 小虎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 被逼到了码头的断崖上……”

    “他没子弹了…… 面对几十把枪，他跳进了涨潮的深海里……”

    李晓妮的话还没说完。

    “不…… 这不是真的……”

    王诗语大脑在一瞬间彻底空白。

    

    那个像山一样为她遮风挡雨，前天晚上还拥她入怀，霸道地亲吻她的男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剧烈的悲痛和绝望瞬间抽干王诗语浑身所有的力气，她双眼一翻，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直接昏死过去。

    

    “诗语！” 老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快要摔倒的王诗语，将她平放在沙发上。

    

    而站在一旁的沈幼辞，却没有像王诗语那样昏倒。

    

    但是，她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座冰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睁着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而疯狂地往下掉。

    

    她想起了昨天中午，陈小虎将她逼到墙角，霸道地宣布“小姨，我不想让你只当我的长辈”时的那一幕。

    她想起了自己落荒而逃时，心里的那份挣扎和隐秘的喜悦。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次对话。

    “深海…… 跳下去了……”沈幼辞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突然一把抓住李晓妮的手腕，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李晓妮的皮肉里，“你们带我去！ 带我去他掉下去的地方！ 我要去看看！ ”

    “幼辞，你别这样，那里现在可能还有杀手在搜查……”李晓妮心疼地想要抱住她。

    “带我去！” 沈幼辞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那双平时温婉柔弱的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疯狂。

    李晓妮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如果不同意，她恐怕会直接疯掉。 只能咬着牙，含泪点了点头。

    

    ……

    

    铅灰色的天空下，狂风怒号，海浪疯狂地拍打着防波堤的礁石，卷起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李晓妮带着老鼠和沈幼辞，来到了昨晚发生惨烈血战的深水码头断崖边。

    现场还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以及满地的弹壳。

    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晚陈小虎经历怎样绝望的死战。

    沈幼辞一步步走到断崖边缘，狂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