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

    内侍们退出去之前把廊下的灯笼重新添满了油，橘红色的光从窗纸里透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罩在一层暖融融的薄纱里。

    萧决站在榻边脱外袍的时候，周衡正靠在引枕上看他，看他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领口的纽扣，那件玄色的龙袍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被烛光镀了一层薄金的锁骨。

    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腰侧的线条比之前更收紧了，轮廓隔着薄薄的寝衣隐约可见。

    萧决把外袍搭在衣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朝周衡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金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周衡垂下眼，把手里那本书合上搁在小几上，往榻里侧让了让。

    萧决在他身侧躺下来，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揽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腰侧的弧度，拇指在那片薄薄的衣料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那只手滚烫的温度隔着寝衣传过来。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没有这样亲近过。每次萧决凑过来，周衡要么还在看折子，要么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要么脑子里全是那些没理完的线头，实在没有那个心思。

    萧决看他不愿意，也不勉强，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着，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箍在腰间，象一道沉默的堤坝，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焦躁都压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下。

    有时候周衡半夜醒来，感觉到那只手还搭在自己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皮肤上轻轻摩挲着，连在梦里都是克制的。

    此刻萧决的嘴唇落在他耳后，从耳廓慢慢滑到颈侧，没有用力，只是贴着，象在确认什么。

    他的呼吸有些重了，喷在皮肤上又烫又痒，可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么贴着，象一头饿久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下口的野兽，把猎物圈在怀里，用鼻尖一遍一遍地嗅着那熟悉的气息。

    周衡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那具身体的温度通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从后背一路烧到心口。

    周衡心里带了些补偿的意思，之前那些日子是自己欠了他的。

    每次他推开萧决的时候，那人脸上的表情从来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恩”一声，把手收回去，翻个身，不再说话了。

    可周衡知道他憋得有多难受。偶尔夜里翻身时碰到他，那具身体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肌肉硬得象石头。

    所以今天随他吧，随便他怎么样都行。

    周衡把手伸到背后，指尖落在萧决的腰间，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轻轻按了按。那一片肌肉瞬间绷紧了。

    周衡感觉箍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那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抵着他颈侧的动脉，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象是在感受什么，又象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萧决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以吗？”

    周衡闭上眼，把那只复在自己腰间的手握住了，指尖嵌进萧决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

    萧决象是收到了什么信号，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把周衡翻过来的时候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急躁，手指攥着周衡的衣领，指节泛白，象是怕他会跑似的。

    周衡被他压在枕间，后背陷进柔软的锦被里，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萧决的吻就落了下来，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每一寸都不放过，又重又急，象要把之前那些日子里所有被克制的、被压下的，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他的嘴唇是烫的。周衡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后脑的头发，指尖陷进那些浓密的发丝里，不知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想把他拉近。

    萧决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拇指沿着肋骨的弧度慢慢地往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