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开屏幕一看，是程越在群里发的语音消息，他没有点开，旁边有转文本——

    程越：兄弟们下课没？西门口那家麻辣烫到底咋样啊，我已经饿了。

    程越：萧决你说得天花乱坠的你倒是带路啊。

    萧决：五楼刚下课，老师拖堂，等我两分钟。

    程越：周衡呢？你下课没？

    周衡把书包的肩带往肩上拢了拢，打字：刚出教室，西门见。

    走廊里的人多得象早高峰的地铁。周衡贴着墙根往外走，尽量不跟任何人产生身体接触。

    他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几乎同时，上方楼梯转角处也涌下来一大波人。

    两股人流在楼梯间交汇，象两条河流撞在了一起，瞬间挤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窄口。

    周衡被人流裹着往前推了两步，他试图侧身让开，但后面的人不断涌上来，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腾挪的空间。

    书包被挤歪了，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微微皱了下眉，但没有出声。

    他正准备硬着头皮往下挤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斜后方伸过来，稳稳地搭上了他的肩。

    象一堵凭空出现的墙，果断地把他从挤压的人流中捞了出来，朝自己身边一带。

    周衡下意识地偏过头，视线落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

    萧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的肩膀比周衡高出小半个头，身形也比他宽出一个尺码，象一面半开的屏风，从周衡左侧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走廊里涌过来的人流。

    “你这走得也太慢了。”萧决偏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贯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打趣。

    周衡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萧决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卫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散漫，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浑然天成，象一杯调得刚好的酒。

    周衡收回目光，“我叫你拿的早餐，拿了？”

    “拿了，刚好在楼梯口碰上了人太多，我在五楼拐角那儿差点给小崽子撞翻了，还好我手稳，就洒了一点，不碍事。”萧决说得轻描淡写，脚步始终稳稳地跟周衡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你不跟程越他们走？”周衡问。

    “程越？那小子一下课就跑了，说要去占位置，”萧决笑着说，“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拎着豆浆追都追不上。”

    他们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萧决始终走在周衡的左侧，靠外面的位置，把走廊里最拥挤的那一侧全挡了下来。

    两个人走出教程楼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秋日的正午光线充足却不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眯起眼睛。

    程越蹲在西门的花坛边上刷手机，方屿洲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的算法导论，一边等人一边翻了几页。

    程越一抬头看到他们俩一起走过来，立刻从花坛边蹦了起来。

    “你俩终于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屿洲都看完半本书了！”

    方屿洲合上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他夸张。”

    下午的课结束得早，不到四点，阳光还带着些慵懒的意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

    周衡回到宿舍，方屿洲已经在了，正坐在书桌前对着计算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桌上摊着三四本翻开的专业书，每一本都贴满了彩色的便签条。

    程越不在，他的床铺上扔着一条换下来的短袖，手机充电线从床头垂下来，在地面上盘成一圈。

    周衡走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拉开椅子坐下来。

    五点半，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萧决走进来的时候，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一只手拿着快递，耳机挂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松散而惬意，象一只晒足了太阳的大型犬。

    他看到周衡坐在椅子上，嘴角立刻弯了起来。

    他走过去，把咖啡放在桌上，拿起手中的袋子拆开。

    袋子里装的是一副新耳机，黑色的，包装盒上印着一串周衡看不懂的英文参数。

    萧决拆开包装，把耳机戴上试了试，又摘下来，转过身看着周衡。

    “你这桌子和洗手台是不是又收拾过了？”他问，“上午出门的时候还没这么干净。”

    周衡没否认，“顺手。”

    “你这顺手比我大扫除还管用。”萧决把那副旧耳机收进抽屉里，把新的搁在桌上。”

    周衡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程越在六点准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进门就嚷嚷：“来来来，我买了橙子，一人分几个，别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