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四个人又把东西搬上楼，拆箱，归位。

    程越在房子里转悠，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看完主卧看次卧，看完次卧看厨房，看完厨房看卫生间，最后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的花园，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叹。

    “这房子真不错。”程越转过身，靠着阳台的栏杆，看着客厅里的萧决和周衡，“比咱们宿舍好多了。你们俩这是来上大学还是来度假的？”

    萧决正蹲在地上拆一个快递箱，听到程越的话头都没抬。“你羡慕你也搬出来。”

    “我倒是想，但一个人住多没意思。”程越说着。

    到了中午，东西全部收拾好了。

    萧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声。“走吧，我请你们吃饭。今天辛苦了。”

    程越从阳台冲进来，速度快得象被弹射出来的。“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萧决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周衡，周衡正在把最后一个纸箱的空壳折叠起来，准备拿下去扔掉。

    四个人出了门，在小区门口商量了半天吃什么的方案，最后萧决拍板，去了学校西门那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

    老板看到他们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大桌子。

    萧决接过菜单，刷刷刷地勾了一大串，把菜单递给老板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再来两箱啤酒。”

    周衡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上一次喝酒的记忆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虽然大部分已经成了空白，但那些空白的边缘残留着一些让他不安的碎片。

    萧决注意到了。

    他拿起茶壶，给周衡的杯子里续了热水，水从壶嘴流出来，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没事儿，”他低声说，“现在咱俩是两个房间，一人一间，又不在一起，你怕什么。”

    周衡看着他，萧决的表情自然。

    周衡垂下眼，看着杯子里那汪浅琥珀色的茶水，茶叶的碎末在杯底慢慢沉下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来，对萧决点了点头。“行。”

    程越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菜单上，正在研究要不要再加一份烤羊排。

    烧烤一盘一盘地端上来，啤酒一罐一罐地被拉开。

    程越开了第一罐，举起来，对着萧决和周衡说：“来来来，敬你们俩乔迁之喜。虽然你们抛弃了我们，但兄弟我还是大度的，祝你们在新家住的开心。”

    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着，喝完了还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发出一声满足的“哈——”。

    萧决也开了一罐，碰了碰程越的罐子，又碰了碰周衡的，又碰了碰方屿洲的。

    周衡拿起啤酒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带着气泡微微刺辣的感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把罐子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罐身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拿起一串烤羊肉，吹了吹，咬了一口。

    程越喝了酒之后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他从高中班主任讲到大学辅导员，从高考数学讲到微积分期中考试，从开封的特产讲到学校食堂的黑暗料理。

    方屿洲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应一声“恩”或者“哦”，程越也不在意，一个人说得很开心。

    周衡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上头了，脸颊发烫。

    他把啤酒罐推到一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温已经凉了，从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把那点火气往下压了压。

    程越喝到后面，眼睛开始发直，说话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个字之间都隔了漫长的停顿，象一台快要没电的录音机，磁带转得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混。

    “我跟你们说，”程越把啤酒罐重重地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酒液晃了晃，溅了几滴在桌面上，“你们俩搬走了，我和屿洲，我俩以后就是相依为命了。”

    方屿洲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找隔壁的土木系联谊。”

    程越愣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土木系？上次他们往咱们阳台泼水的事儿我还没跟他们算帐呢。”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萧决一眼。

    萧决正低着头剥虾，虾壳一片一片地揭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边上，剥好的虾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周衡面前。

    周衡夹起一只虾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周衡的脸更红了。他放下啤酒罐，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水杯里装的是萧决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倒的温水，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

    他看着萧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