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几乎是本能的温柔，每一个音节都被含得很软，象一颗被含化了一半的糖，又黏又甜，粘在舌尖上怎么都送不出去。

    周衡的呼吸停了一瞬。

    “听话。很舒服。”

    安静了片刻。然后周衡的手从萧决的头发里慢慢抽了出来。

    他把手放回了身侧，手指在床单上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萧决低下头。

    他亲上去的时候，周衡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从大腿开始，肌肉收得很紧，象一根被拧到极限的橡皮筋，表面的皮肤绷得发亮，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微微颤斗。

    萧决感受着周衡身体的变化。

    但他的目光始终在周衡的脸上。

    昏暗的光线里，周衡的表情被遮去了大半，手臂还横在眼睛上，但下半张脸是看得清的。

    嘴唇张开了，牙齿从唇肉上退了下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微微泛白的牙。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下颌和脖子之间的那道弧线拉得很开，把整段喉咙都暴露了出来。

    他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声音。

    萧决听到了。

    他的呼吸猛地重了一拍，鼻息打在周衡的皮肤上，又热又急。

    周衡手臂还横在眼睛上，但从手臂和脸颊之间的缝隙里，能看到他的睫毛在不停地颤，频率快得象蝴蝶扇动翅膀。

    萧决低下头。

    他又发出了几声。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那一声清淅了一些，虽然还是很轻很短，但尾音拖得更长了，从喉咙里出来的路径也更顺畅了，象是那扇一直紧闭着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光从缝里漏出来，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照亮门口的方寸之地。

    萧决整个人都亢奋了。

    然后他又低下头，重新埋了进去。

    周衡的声音大了。从气音变成了实音，从极轻极短变成了稍微长一些、稍微清淅一些的哼声。

    他的头在枕头上微微左右摇动着，头发在灰色枕套上蹭来蹭去，几缕碎发被蹭到了额前，挡住了半边眉毛。

    他的牙齿偶尔咬住下唇，偶尔松开，咬住的时候声音就会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松开的时候那些被堵住的声音就会一股脑地涌出来，像被闸门拦了很久的水，闸门一开，水就哗地冲了出来。

    萧决的两只手按着周衡。

    他的手指陷进胯骨两侧的皮肤里，指腹下面能感觉到骨头的硬度和皮肤的柔软。

    硬和软两种完全相反的触感同时从指尖传到他的大脑。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蛮力的方式。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衡的脸。

    从手臂和脸颊之间的缝隙里漏出来的那一点光，足够他看到周衡眉头的弧度，看到他眼睫毛颤斗的频率。

    萧决的眼睛红得厉害，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红丝，从眼角一直延伸到瞳孔的边缘，象一张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折痕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张纸面，怎么压都压不平。

    周衡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周衡的身体还在微微发着抖。

    他的手臂还横在眼睛上，掌心覆着额头，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碰到自己的发际线。

    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吸气都象是要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每一次呼气又象是要把身体里残留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馀韵全部吐出去。

    萧决收回撑着的那只手，撑起身体，从周衡身上翻了下去。

    周衡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水光。

    萧决没说话，赤着脚走到门口，拉开次卧的门，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脚步又快又轻。

    他穿过走廊，进了卫生间。门没有关，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哗地响。

    周衡躺在次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隙漏进来那一道细细的光线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亮线，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指在被子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搓着布料，搓来搓去。

    水声停了。

    然后是牙刷杯磕在洗手台上的声响。萧决推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那味道从走廊一路飘进来，清清凉凉的，混着他身上原本的气息。

    他走回次卧，站在床尾，低头看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的人。

    周衡偏过头，看着他。

    萧决站在路灯的光里，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萧决弯下腰，把被子掀开，重新躺到了周衡身边。

    周衡感觉到了他皮肤上残留的凉意——刚才用冷水漱口的时候大概也顺便洗了一把脸，或者是用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