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周衡。周衡躺在灰色的床单上，从脖子到腰，一整片白色的、光裸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

    萧决的目光从周衡的锁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小腹，又从小腹移回胸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去脱周衡的裤子，而是弯下腰，把嘴唇粘贴了周衡的锁骨。

    从锁骨开始，沿着胸口的线条，一寸一寸地往下亲。

    周衡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蜷，又松开了，手指张开，掌心朝上，象一朵被人翻过来摊开的花，所有的花瓣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萧决亲得很慢。慢到象在书着周衡身上每一寸皮肤的纹理，从锁骨到胸口这一段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他亲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刚才喝过啤酒的苦涩馀味，落在皮肤上的时候象一小块被体温捂热的湿毛巾，轻轻按一下，抬起来，再按一下。

    亲到胸口正中间的时候，周衡的呼吸快了。

    萧决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面心脏的跳动，咚咚咚的，快得象擂鼓，又重又急，隔着皮肤和肋骨传到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离开胸口，继续往下。

    亲到小腹的时候，周衡的身体缩了一下。

    萧决的嘴唇在小腹上停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衡的脸。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周衡的眉眼上。那双眼睛半睁着。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到了裤腰的边缘。

    他直起身，手放在周衡的裤腰上。

    裤腰松了，他捏着裤腰的边缘往下拉，手指碰到周衡胯骨的时候，周衡的腰又缩了一下。

    他说：“抬一下。”

    周衡把腰抬了起来。

    萧决把裤子连同里面的那层薄薄的布料一起褪了下去，和床上那些已经脱下来的衣服堆在一起。

    现在周衡完完全全地裸露在灰色的床单上了。

    从肩膀到脚踝，一整片的、没有任何遮挡的、在路灯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粉色的皮肤。

    周衡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手臂横在脸上，手肘朝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萧决看着他，呼吸停了半拍。

    他低下头，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他扯得太用力了，他几乎是半扯半拽地把裤子蹬了下来。动作快得不象是在脱衣服，更象是在拆一道困了他很久的栅栏，恨不得一脚把它踹开。

    然后他压了上去。

    两个人从锁骨到膝盖的每一寸皮肤都贴在了一起。

    萧决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他把脸埋在周衡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耳后的皮肤。

    他的手臂环着周衡的腰，收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胸腔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周衡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口，和他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一个快，一个更快，两个频率在胸口之间打架，谁也不让谁。

    萧决开始亲。

    从耳后开始，沿着颈侧往下，经过喉咙，经过锁骨，经过胸口，经过小腹，经过胯骨。

    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嘴唇落下去的地方都会停一会儿，含住那块皮肤轻轻地抿，象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才端上来的菜，不舍得咽下去，要含在嘴里慢慢感受它的味道。

    周衡的手还遮着眼睛。

    他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从鼻子和嘴巴里同时进出，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从唇缝间漏出来的气息越来越重，偶尔有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象一杯倒得太满的水，表面的张力撑不住了，总会溢出来一两滴。

    萧决亲到了小腹下方。

    周衡的手从眼睛上滑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萧决的嘴唇碰到那片皮肤的同时，手就伸了过来，手指插进了萧决的头发里，没有用力推，但也没有松，就那么插在发丝之间，掌心贴着他的头皮。

    “别……”周衡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沙哑的，含混的，带着一种浓重的、醉酒之后特有的鼻音，只有一个字，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着，象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线，弯弯曲曲地在空气里飘了几下就散了。

    萧决抬起头。

    周衡的手臂还横在脸上，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红得有些不正常。

    萧决把嘴唇粘贴了周衡的小腹，在那里停了一下。

    “宝宝。”萧决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