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直起身，把周衡从墙上捞了起来。

    他的手臂环过周衡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臀，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往上提。

    周衡的身体在被提起来的那一瞬间本能地缩了一下，双腿从地上离开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在空气里晃了晃，然后慢慢地、几乎是自动地，夹上了萧决的腰侧。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萧决托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

    走廊不长，从玄关到次卧的门口大概也就五六步的距离，但这五六步走得并不平稳。

    萧决每走一步，周衡的身体就会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颠一下，颠的时候他的手臂就会收紧一点，手指攥着萧决肩头的衣服，把那块布料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萧决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

    他按着周衡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嘴唇贴了上去。

    嘴唇碰上嘴唇的时候，萧决的舌尖已经探过去了。

    周衡的牙关开着，在酒精的作用下整个人都是松弛的，所有的防线都象被泡软了的纸，一戳就破。

    走廊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次卧的门板上。

    那扇门没有关，半开着，里面的黑暗从门缝里漏出来，象一汪深不见底的墨池，等着他们跌进去。

    萧决用脚推开了门。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不算轻的闷响。

    他走进次卧，没有去开灯。

    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的路灯和远处楼房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浅浅的光线，也足够他看清床上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被子。

    萧决把周衡放在了床上。

    床铺沉了一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弹簧在被压下去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闷的响，象一个人在喉咙深处哼了一声。

    周衡的后背落进了被子里，被子是新买的，还带着洗衣液那种淡淡的、干净的香味，和萧决身上那种混着酒精和体温的气息搅在一起。

    周衡仰面躺着，脸因为酒精还是红的。他的刘海散在额前，有几缕被压到了眉尾，快要盖住眼睛了。

    他看着萧决。

    萧决撑在他上方，两只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象一堵墙，把他整个人罩在身下。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萧决的背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带着光晕的型状。

    周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萧决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又热又急，频率快得不正常，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更短促、更沉重。

    萧决直起身，跪在周衡的两腿之间。他低下头，两只手抓住自己卫衣的下摆，往上一翻，从头顶脱了下来。

    卫衣的领口卡了一下他的耳朵，他歪了一下头把它扯出来，动作算不上优雅，甚至有点狼狈，但他不在乎。

    他把卫衣团成一团随手扔到了床尾，然后去脱里面的短袖。

    短袖比卫衣好脱多了，他一只手抓住后领往前一拽，整件衣服就从身上剥离了下来。

    他把短袖也扔到了床尾，和卫衣叠在一起，落在那里的被子上面。

    他光着上身跪在周衡面前，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身体的轮廓照得很清楚。肩膀很宽，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的线条收得很急，象一个倒写的三角形。

    胸口和腹部的皮肤被灯光染成了浅浅的蜜色，和手臂上被晒过的颜色连成一片。

    他看着周衡，胸膛起伏着。

    他又俯下身去够周衡的衣服。

    手指捏着周衡卫衣的拉链头，慢慢往下拉，拉链的齿牙一颗一颗地分开，发出细密的、连续的声响，象一条蛇在草丛里滑过。

    卫衣被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

    萧决把周衡的卫衣从肩膀上剥下来，周衡配合地抬了一下手臂，动作软绵绵的，象一只被翻过壳的乌龟，四肢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才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卫衣被脱掉了，扔到了床尾。

    然后是短袖。

    白色圆领的短袖贴在周衡的身上，领口已经被之前的拉扯撑大了一些，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肩上，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萧决的手指捏着短袖的下摆往上卷，布料一寸一寸地从周衡的小腹、胸口、肩膀褪下去。

    周衡又抬了一下手臂。

    短袖终于从头上脱了下来。他的头发被带得竖起来了几缕，散在额前。

    萧决把短袖也扔到了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