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厉害：“醒了。”

    “我买了早饭。”萧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居家男人的语气，“粥和油条，还有小笼包。你出来吃。”

    周衡坐在床上又愣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

    走廊里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萧决站在餐桌旁边，正在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碎发垂在额前，被晨光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把粥从袋子里端出来，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对面，又把装小笼包的盒子打开，把醋碟摆好，把筷子从包装袋里抽出来，两根并排搁在碗沿上。

    把油条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用厨房剪刀剪成了三段，每一段的长度几乎相等。

    周衡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来。

    萧决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抬起头看了周衡一眼。嘴角弯了弯，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趁热吃。”萧决说。

    周衡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软软糯糯的，在舌尖上一抿就化开了。

    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他喝了两口，把粥碗放下来，拿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肉馅很鲜，汤汁在嘴里炸开，咸鲜的味道在舌面上铺展开来。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尤豫了一会儿。筷子在手指间转了一下，又停了。他看着碗里的粥，用筷子搅了搅，把最上面那层已经凉了一点儿的粥皮搅散了。

    “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周衡的声音不大，夹在粥碗和筷子之间，含混而迟疑。

    萧决正在咬油条，听到他的话抬起头。

    嘴里的油条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他嚼了两下，咽了，脸上的表情从咀嚼的专注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

    “没有啊。”萧决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象是在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你喝得不多，比程越少多了。程越才是喝多了，抱着屿洲说了一路的胡话。”

    周衡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

    他看着萧决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闪躲或者不对。他又问了一句：“那我怎么睡在你房间？”

    萧决夹小笼包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周衡，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原来是这事儿啊”的了然和无奈。

    “昨晚咱俩回来，”萧决把小笼包放进醋碟里，蘸了蘸醋，翻了个面，确保两面都蘸上了，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你打开门直接就走进去了。我还没来得及拦你，你就已经躺床上了。”

    周衡的手指松了松。

    萧决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放大了一点，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然后你就躺那儿了，”萧决把粥碗放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怎么叫你都不醒，推你你也不动。我想着反正你也睡那儿了，我就跑去睡你房间了。”

    周衡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的姿态从紧绷变成了松弛。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

    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声清脆，一声接一声的，象在跟什么人吵架。

    远处的马路上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很快就消散了。

    周衡把粥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用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放在碗边上。

    到了晚上。

    萧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吹。水珠从发梢往下滴，一颗一颗地落在肩膀上，把浅灰色家居长袖的肩头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用毛巾随手擦了两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阳台上去收衣服。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他的卫衣，他的短袖，他的深灰色家居裤，还有一条白色的毛巾，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衣服下面，洗衣池的台面上放着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几件还没洗的。

    他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盆里的东西。是周衡换下来的。

    他伸手探了探水温，水已经凉了，他把水倒掉，拧开水龙头重新放水，调到温热的档位，接了半盆水。

    他把盆端到地上，蹲下来，拿起周衡那件白色的短袖，在水里浸湿，拎起来铺在洗衣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