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亲后背。他微微抬起头，嘴唇落在周衡的后颈上，含住那一小块皮肤轻轻抿了一下，松开，又抿了一下。

    嘴唇从后颈沿着脊椎往下移动，经过肩胛骨的时候在那里停了一会儿，舌尖沿着肩胛骨的边缘走了一道弧线，从内侧走到外侧，又从外侧走回来。

    脊椎两侧的皮肤被他亲出了一排浅浅的红印，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象一条断断续续的线在白色的纸面上延伸。

    他亲得很慢。

    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间隔很短，嘴唇从一个点移到下一个点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呼吸打在周衡的后背上，热乎乎的。

    他的手也没有停。掌心贴着周衡的小腹，从左边滑到右边，从右边滑回左边，手指在他的腰侧打转。

    拇指沿着腹股沟的线条慢慢地来回移动，从胯骨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走回来。

    他觉得自己怎么亲都亲不够。

    把周衡的整片后背亲完了一遍，他又从后颈开始重新亲。

    亲到腰窝的时候，周衡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萧决停下来。他看着腰窝上方那一小片被自己亲得发红的皮肤，用拇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凹陷，刚好够一个指尖放进去，他用拇指在那个凹陷里转了一圈，感受着皮肤下面肌肉的纹理和温度。

    过了会，他将周衡扶起，哄着他把衣服重新穿好，又慢慢拍着他的背，将他哄睡，

    他把周衡的手从自己腰侧拿起来，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

    十指交握，指缝间没有空隙。周衡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象是无意识的回应，然后又松开了。

    他低下头，嘴唇在周衡的肩上碰了一下，然后又碰了一下，然后又碰了一下。

    他的嘴唇粘贴去之后就不再移动了，就那么贴着。

    周衡没有醒。

    他的手被萧决握着，安安静静地蜷在两个人之间，象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再动弹了。

    萧决又亲了一下他的手背。重新把脸埋进周衡的发丝里，闭上眼睛。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他醒了过来。窗帘缝隙里的光还是灰蓝色的，深秋的天亮得晚，这个时间点外面的路灯还没灭，和天边第一缕将明未明的光混在一起，把整间屋子浸在一种暧昧的、介于黑夜和白昼之间的颜色里。

    萧决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夺命压岁钱

    他偏过头，看着怀里的人。

    周衡的脸贴着他的肩窝，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子几乎埋进了他的皮肤里，呼吸又轻又慢，打在他的胸口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蹭到了他的下巴，细软的，凉丝丝的。睫毛安静地复在眼下，嘴唇微微张着。

    萧决用空闲的那只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

    他把手机扣回去，低下头，嘴唇在周衡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那片皮肤在他唇下是温热的，带着一整晚被被子和体温捂出来的暖意。

    他把手臂从周衡的脑袋底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抽了出来。

    周衡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眉，含混地哼了一声。他的脑袋落在枕头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呼吸又重新变得平稳了。

    萧决无声地翻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他弯腰从床尾捞起自己的裤子套上，又把散在地上的短袖捡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凉一些，贴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穿过走廊，推开了主卧的门。

    窗帘没有拉，外面灰蓝色的光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蒙蒙胧胧的。

    床铺还是昨天早上铺好的样子，被子的豆腐块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在上面。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周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是浅金色的了。

    他睁开眼，意识从睡眠的深水里慢慢浮上来。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天花板上的灯不是他主卧那盏。

    周衡猛地坐了起来。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凉风粘贴来，他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昨晚睡觉前穿的一样。他又看了看四周——萧决的房间。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门被敲响了。

    “醒了没有？”萧决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进来，带着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