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的呼吸也重了。

    他没有刻意压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的气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和床垫的吱呀声、床单的摩擦声混在一起。

    周衡的手从脸上滑了下来。他抓住了萧决的手臂，五根手指陷进萧决小臂的肌肉里。

    萧决低下头看他。

    周衡的眼睛半睁着，睫毛湿漉漉的，眼框泛红，瞳孔里映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他的嘴唇张着。

    萧决看着他的脸。

    “快了吗？”萧决的声音带着一种因为忍耐太久而变得沙哑的质感。

    周衡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萧决的小臂上收紧了一些，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印记。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萧决的鼻息打在周衡的脸上。

    萧决撑在周衡两侧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手指陷在枕头里，指节泛白。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象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断裂的边缘震颤着。

    周衡的手指从他的小臂上滑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萧决没有动。他看着周衡的脸。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衡的呼吸慢慢从急变缓，从重变轻，从浅变深。

    但他的腿还在微微发抖，红了一片，从膝盖上方一直蔓延到胯骨，在白淅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萧决从周衡身上翻了下去。他躺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大腿挨着大腿。

    萧决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胸膛还在起伏，但比刚才平缓了许多。

    他偏头看了周衡一眼，周衡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眼睛闭着，睫毛还在微微发颤，嘴唇上还留着刚才咬过的痕迹，红红的，下唇中间有一小道浅浅的齿印。

    他撑着床铺坐起来，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抽了两张，把湿巾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等它不那么凉了，才伸手去擦。

    他的动作很轻。

    从周衡的小腹开始，沿着皮肤的纹路一下一下地擦，擦到大腿内侧的时候，周衡的腿缩了一下，萧决停下来，等了一会儿，等周衡的腿慢慢放松了，才继续往下。

    他把湿巾翻了个面，擦了周衡的膝盖、小腿、脚踝，每一处都没有落下。擦完了把湿巾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扔进了床头的垃圾桶里。

    他又抽了两张新的湿巾，低头给自己也擦了擦，然后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周衡还是刚才那个姿势，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萧决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伸出手臂，把周衡捞进了怀里。一只手环着周衡的腰，另一只手从周衡的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腕，又从手腕滑回肩膀。

    他的掌心贴着周衡的皮肤，从肩膀一路摸到手肘，从手肘一路摸到指尖，每一寸都没有落下。

    摸完了手臂摸后背，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往下，一节一节地摸过去，摸到尾椎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周衡的脸贴着他的锁骨，鼻尖蹭着他的胸口，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睫毛安静地复在眼下，呼吸又轻又慢，象是随时都会睡着。

    萧决把嘴唇贴在周衡的额头上，在那一片光洁的皮肤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他把嘴唇移开了一点，用气音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了。

    但从他嘴唇的型状来看，那两个字是“宝宝”。

    他又开始亲。

    从额头开始，沿着眉心往下，经过鼻梁，经过鼻尖，经过人中，经过上唇，经过下唇，经过下巴。

    每一处都只碰一下，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怕用力了就会把那层薄薄的皮肤弄破。

    亲完了脸亲耳朵，从耳廓开始，沿着耳轮的弧度一点一点地亲过去，亲到耳垂的时候含住了那一小片软骨，用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

    周衡没有反应。

    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了，从鼻腔里出来的气流均匀而绵长，打在小腹上。

    他的手指搭在萧决的腰侧，象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萧决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压缩到了最小，从胸口到小腹，从小腹到膝盖，每一寸能够贴在一起的皮肤都贴在了一起。

    萧决的下巴抵着周衡的头顶，鼻尖埋在他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