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给周衡的杯子里又倒满了酒。周衡端起来喝了一半，放下，把碗里最后两口米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整个人松弛地陷进椅子里。

    脸已经完全红了，从颧骨到下巴，从耳垂到后颈，一整片的、均匀的粉色，像被温水泡过之后皮肤呈现出的那种健康的、带着体温的红。

    萧决看着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盘。

    他把盘子摞在一起，碗叠在盘子上，筷子收拢握在手里，端到厨房去了。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碗盘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他洗得很快，水声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停了。

    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周衡还坐在餐桌旁边，手搭在桌沿，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眼睛半睁半闭着，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睡着。

    萧决走过去，站在周衡旁边，低头看着他。

    周衡的睫毛慢慢扇动了一下，象一只飞了很久终于找到落脚点的蝴蝶。

    他抬起眼皮看了萧决一眼，目光落在萧决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萧决的手在他的腰侧扶了一下，等他的重心稳了才松开。

    两个人往主卧的方向走。

    周衡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脚抬得也不够高，拖鞋的鞋底在地板上蹭了好几次，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决走在他旁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每次周衡的身体有轻微的不稳，萧决的手就会及时地伸过来，在他腰侧或手臂上扶一下，等周衡站稳了就收回去。

    进了主卧，萧决按亮了床头灯。

    灯光不亮，暖黄色的，刚好够看清房间里的东西，又不会刺眼。

    窗帘已经拉上了，厚重的深色布料把外面的光遮得严严实实，整间屋子被这盏小小的床头灯拢在一个温暖的、昏黄的、与世隔绝的光圈里。

    周衡在床沿上坐下来，床垫沉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盯着拖鞋的鞋面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弯腰去脱鞋。

    手指捏着鞋跟往下拉的时候，另一只手抢在他前面伸了过来。

    萧决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脚踝，把拖鞋从脚上褪了下来，然后把他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手指在他脚底轻轻按了按，然后松开，换另一只脚。

    萧决把他两只脚的拖鞋都脱了，把他的脚放在地板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来，床垫又沉了一下。

    他的手伸过来，捏住了周衡衣领最上面那颗扣子。

    周衡偏过头看着他。萧决的脸离他很近，他能看清萧决鼻梁上的那颗小痣。

    萧决的手指把扣子从扣眼里一颗一颗地推出来，动作不快不慢，象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扣子全部解开之后，他把衣领往两边拉开，露出周衡的肩膀和锁骨。

    周衡没有动，他坐在床沿上，任由萧决把他的衣服从肩上剥下来。

    萧决又伸手去够周衡的裤腰。

    手指捏着裤腰的边缘，指腹蹭过小腹的皮肤，布料从他的腰上被扯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连续的摩擦声。

    周衡抬了一下腰，裤子就顺着大腿滑了下去，堆在膝盖的位置。

    他弯下腰自己把裤子从腿上扯了下来，动作迟缓而笨拙，裤子在脚踝处卡了一下，他用脚蹬了两下才脱掉。

    现在周衡身上只剩下最里面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了。

    他坐在床沿上，光着上身，腿也光着，被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

    萧决站起来，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了。

    动作很快，和给周衡脱衣服时的慢条斯理完全不同，他三两下就把自己剥干净了，衣服散落在地上。

    他把周衡从床沿上推倒。

    周衡的后背落在床垫上，床垫沉了一下，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萧决撑着身体，把嘴唇粘贴了周衡的额头。

    萧决的嘴唇到了他的嘴唇上。先是上唇，含住那一小片柔软的、微微干燥的皮肤，抿了一下，松开，又抿了一下，象在确认它的存在。

    然后移到下唇，含住，舌尖探出来沿着唇缝轻轻舔了一下，感觉到周衡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重了一些。

    萧决的嘴唇从周衡的唇上移开，移到下巴，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用舌尖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周衡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萧决的嘴唇开始沿着周衡的身体往下走。

    喉咙，周衡的喉结在他唇下滚动了一下，象一颗被含住的糖，他含住那颗“糖”，用舌尖抵了抵，感受着它从自己唇下滑走又回来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