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走在最后面，但他在看到周衡身边站着一个人的时候，脚步的节奏发生了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加快了一步，从后排走到前排，目光掠过周衡落在他旁边那个男生身上，又收回来落在周衡脸上。

    “干嘛呢，去吃饭。”程越走到周衡面前，注意到那个男生，面色有些古怪。

    萧决走上前来，站在周衡的右侧，肩并肩，伸手接过周衡手里的单肩包。

    “走吧。”萧决的声音在周衡耳边响起。

    周衡正要扭头跟着他们走，身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急不慢地从背后追过来，象一根细细的线挂在了周衡的衣角上：“同学，下次记得给我答复。”

    周衡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萧决的手还搭着他的书包带子，那股力道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周衡感觉到旁边的人步子慢了一拍——萧决的眉头皱了一下，偏过头，越过周衡的肩膀往后面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还站在原地，穿着白色短外套和浅蓝色衬衫，手插在口袋里，面带微笑，目光坦然地迎着萧决那一瞥。

    周衡感觉到了萧决那一瞬间的视线偏移，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拽住萧决的衣袖，把他往前带了一步。

    动作很小，但足够让萧决的目光从那道交错的在线彻底断开。

    四个人走出教程楼，穿过操场边的小路，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程越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种努力想要装作随意但又明显不怎么随意的语气：“对了周衡，刚才那个男生你怎么认识的？”

    周衡抬起头，想了想，“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程越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萧决，又看了看方屿洲，象是在寻求一个同盟。不是，你们真不知道他啊？

    “怎么了？”周衡问。

    程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象是在说一件不太适合大声张扬的事：“那个男生……在我们学校挺有名的。”

    周衡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萧决也看着程越。

    程越吸了一口气：“那个男生，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林澈，姓林，叫林澈。他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就在全校大群里发了通告，说他是个gay 。”

    程越顿了顿，“后来就听说他一直在追人，被他看上的男生，不管是gay还是直的，据说最后都会被他搞到手，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们系的人都在传。”

    周衡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手指在校园卡的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

    萧决脸色也有些不好。

    程越显然也察觉到了空气里的变化，干咳了一声拿

    第二天中午，周衡从教程楼出来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人。

    走廊里人还很多，刚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拎着书包快步经过，有人靠在栏杆上聊天。

    周衡走在人群里，低着头，单肩包斜挎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馀光扫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林澈跟了上来。

    先是并肩，然后微微超前了半步，然后侧过身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衡被迫停下来，林澈站在他面前，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白色的，封口处贴着一枚浅蓝色的贴纸，看起来象是被精心准备过的。

    “同学，又见面了。”林澈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很清淅，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周衡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廊里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好奇的回头看他们。

    周衡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绕开他，林澈也跟着挪了一步，刚好又挡在他的正前方。

    “你昨天还没给我答复呢。”林澈说，语气象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和萧决是情侣吗？”

    周衡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看着林澈。

    周衡张了张嘴。

    “不是。”周衡说。

    林澈脸上的笑容放大。他把手里那个信封举起来，在周衡面前轻轻晃了晃。“那就好。那我要开始追他了。”

    他顿了顿，“这封信你帮我转交给他可以吗？”

    周衡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

    他的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来也下不去，嘴巴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周衡。”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远不近的，带着一点周衡不太常听到的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