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的呼吸频率变快了。

    然后一声更沉的、尾音拖得长了一些的气息，从喉咙深处出来，象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一声之后，右边的动静停了一会儿。

    布料摩擦的声音停了，床垫的吱呀声也停了，只剩两个人各自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交叠着。

    周衡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把屏幕按灭了，黑色的屏幕立刻取代了刚才那些晃动的画面，房间里暗了一些。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每一步都迈得又急又大，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象是被放大了的鼓点。

    萧决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他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还搭在身前，头微微偏着看着周衡快步走向门口的背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办完事之后的慵懒和松弛，尾音微微往上翘着，懒洋洋的，象是刚从一场好睡中慢慢醒来。

    周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后背对着萧决，他的耳朵是红的，后颈也是红的。

    他拉开门，迈了出去，然后顺手柄门带上了。

    门板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不算轻的声响，然后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和水声响起来的声音。

    过了大约十分钟，水声停了。

    萧决的脚步声从卫生间出来，穿过走廊，进了厨房，然后是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一切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

    这天，周衡下了课，把课本和笔记本收进单肩包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的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或者靠在窗边聊天。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团阴影。

    是一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站在他跟前了。

    是一个男生，身高和周衡差不多，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翻得很整齐，头发是那种很清爽的栗色短发，被精心打理过，刘海微微偏分，露出光洁的额头。

    五官很清秀，皮肤也白。

    周衡看着他，不认识。他确信自己在班里没有见过这个人。

    “同学，你好。”那个男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淅，语调听起来礼貌而得体，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微笑，“请问一下，你和萧决是什么关系？”

    周衡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周衡问。

    那个男生笑了一下，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坦然地落回周衡脸上：“我想追他。”

    周衡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周衡的下巴微微收紧，目光从对方脸上收回来又移过去，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语气里斩钉截铁。

    “不行。”

    那个男生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大约半秒。

    他看着周衡，眨了眨眼，“为什么？”

    周衡当然要说不行。

    萧决的治疔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那个男生看着他，表情从愣怔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他的目光在周衡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喊，声音大而响亮，带着一种独有的、能穿透整条走廊的穿透力。

    “周衡！”

    周衡和那个男生同时循声望去。

    走廊尽头站了三个人。

    程越走在最前面，一只手举在空中冲他挥着，动作幅度大得象是在指挥一架即将降落的飞机。

    方屿洲走在他旁边，步伐稳重，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