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的目光终于从周衡的脸上移开了。他的目光顺着周衡的侧脸往下滑——

    周衡的脖子被红色覆盖着，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领口的位置，那截从领口边缘露出来的皮肤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皮肤下面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萧决看了两秒，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比周衡高出一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周衡微微低着头，领口的布料因为姿势的原因微微敞开了。

    萧决的目光顺着那道缝隙落了下去。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开始，比刚才急了一些。

    周衡的衣服是浅灰色的长袖，领口的开口比一般圆领T恤稍微大一些，领口边缘松松地挂在锁骨上，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和身体在床垫上轻微的移动而微微起伏。

    一低头就能从领口的缝隙看到里面的光景。

    他的目光顺着那道缝隙落下去。

    他看到了周衡锁骨的线条从领口边缘延伸进去，看到了胸口皮肤在衣领阴影里泛着的光泽，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更具体的、更清淅的事物上——

    在布料和皮肤之间那道三角形的开口里，锁骨下方大概两指的位置，……在阴影里依然能看得清楚。

    萧决的呼吸变重了，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呼吸从鼻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潮湿的热度，在两个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散开，和周衡那边传过来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那种熟悉的、从腹部深处升起来的燥热，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到的四肢，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周衡还盯着屏幕，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的下巴微微收着，脖子和肩膀之间形成了柔和的弧，领口的缝隙因为这个姿势而比刚才敞开得更大了一些。

    他听到视频里传出来的那些声音，喉结又滚了一下，耳朵从深红变成了紫红。

    周衡听到了。

    那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比之前重了一些的呼吸，就响在他右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温热的气息从那个方向扑过来，带着一种和周衡自己的呼吸频率完全不同的、更急更沉的节奏。

    周衡的耳朵动了一下，先是耳廓微微抖了抖，象是被那团热气烫到了一样。

    他的侧脸微微偏了几度，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一瞬，往右边扫了一下。

    但他的目光已经往下滑了一小段，然后在某个位置停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了。

    快得象被什么东西灼伤了视网膜。

    萧决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他的视线沿着周衡的侧面滑下来，不知道停在了哪里。

    周衡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屏幕上，但他已经看不进去画面了。

    他想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又不敢移开。移开的话就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但他的馀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周衡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比蚊子还小，：“有……有用吗？”他的目光还锁在屏幕上，声音发紧：“那个……你好点了吗？”

    萧决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了周衡一眼，目光从周衡泛红的耳廓移到他的侧脸，又从侧脸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滑了一小段，然后收了回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吞咽声。

    “有用。”萧决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因为压抑而变得沙哑的质感，象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截，每一个字都要费力地从堵塞的缝隙里挤出来，“但是……更难受了。”

    周衡有些尴尬，“要不我先出去一下？你自己……解决一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右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先是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不用，”萧决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象是在说一件正常的事，“再说我们关系这么好，之前在宿舍做的可比这多多了，现在还避什么嫌。”

    周衡沉默不语，之前在宿舍，那时候黑黢黢的，而且还盖着被子，再说他之前不知道萧决心理出现了问题，现在可不一样了。

    周衡的目光钉在屏幕上没有动。

    他只知道那声响就在右边不远处，很近，近到他只要微微侧一下头就能看到一切。

    但他没有侧头，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屏幕上，象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给自己画一个安全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