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萧决来找他了。

    他站在食堂门口那棵银杏树下面，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递给了周衡，另一杯自己拿着。

    周衡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两个人一起走进食堂，打了饭，找了位置坐下来。

    萧决坐在他对面，把自己的餐盘放好之后，把周衡的餐盘端过来，低下头，把他碗里的姜丝一根一根地挑出来。

    周衡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林澈说的那些话。他放下奶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姜丝汤汁洇出来的浅色印记上，嘴唇动了动，尤豫了一下。

    “萧决。”

    萧决抬起头，筷子还夹着一片姜丝悬在餐盘上方。“恩？”

    “以后，”周衡的目光从桌面那道印记上移开，落在萧决的脸上，又移开了，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你可以不用老往这边跑了？”

    萧决的手指顿住了。他筷子上那片姜丝从筷子间滑落，掉在餐盘的边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看着周衡，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怎么了？”

    周衡的目光还落在那盆绿萝上。

    他看到那片最大的叶子的边缘有一小圈枯黄，象是被晒伤了一样。“我们又不在一个专业，”他的声音小了一些，尾音往下坠了坠，象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落，越落越深，越来越远，“你天天跑来跑去的……怪麻烦的。”

    萧决看着他。目光沉沉，他的筷子放了下来，搁在碗沿上，发出细微的一声碰撞。

    他看着周衡的侧脸，“我不嫌麻烦。”

    周衡的目光终于从绿萝的叶子上收回来了。

    他偏过头看着萧决，嘴唇微微抿着，眉间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皱痕。

    他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但确实不太高兴。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已经被挑过姜丝的饭上。“哦。”

    他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两个人继续吃饭。

    萧决坐在他对面，也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饭，然后站起来，把两个人的餐盘摞在一起端走，放进回收处的架子上。

    他走回来的时候周衡已经站起来拿好了书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

    周衡看了一下时间，快下课了，他的目光撇了一下窗外，看到林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他皱了皱眉。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萧决的对话框，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又拿起来，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今天中午我有点事，可能会晚一会，你直接去餐厅等我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第一个站起来，把课本和笔记本塞进单肩包里，拉链拉好，背起来就往外走。

    走廊里人很多，刚从教室涌出来的学生像潮水一样往楼梯口的方向涌动。

    周衡贴着墙根走，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窗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片暖黄色的亮区。

    林澈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短外套，目光落在周衡身上，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下课了？我等你半天了。”

    周衡在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林澈从窗台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缩成了一步。

    他偏了偏头，“你就帮帮我呗。”

    周衡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帮我说说话，约个饭什么的，”林澈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你跟他关系这么好，你说的话他肯定听。你帮我在他面前多说几句好话，约他出来吃顿饭，剩下的我自己来。成了的话，”他顿了顿，“我请你吃一学期的饭，随便点，不封顶。”

    周衡后退一步，“你别想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他不喜欢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