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辛辣的味道直冲上来，象一簇细小的火苗沿着食道一路烧下去。

    他被呛得猛咳了一声。是酒，比啤酒烈得多，一口下去整个胃都烧了起来。

    一股一股的热潮从胃里往上涌，冲到脸上冲到耳根冲到后脖子，整个人在几秒之内就红了一层。

    他把酒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木纹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澈看着他，嘴角弯着的弧度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不是不喝酒吗？”

    周衡摇了摇头，感觉到舌头有些不听使唤：“误喝了一口。”

    林澈把他面前那杯浅黄色的饮料推远，换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他手边：“先喝点水。难受吗？”

    周衡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从喉咙滑下去把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往下压了一些。

    他把水杯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停着，感觉到脸颊上的温度还在攀升。

    酒劲从胃里往上涨，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涌到头顶涌到眼框，整个人晕乎乎的。

    他觉得有些难受，胃里烧得厉害。

    他把手臂叠在桌面上，脸侧着枕了上去。手臂的布料蹭着脸颊，凉丝丝的，比刚才那些潮热舒服一些。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看了一眼桌面，木纹还在转，他又闭上了。

    他听到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声音象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又过了一会，他睡着了。

    林澈坐在旁边，看着他趴在桌面上的侧脸。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周衡的眉骨和鼻梁上，又沿着下颌线滑下去，没入领口的阴影里。

    皮肤很白，被酒气蒸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带着那一小截露在衣领外面的后颈都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睫毛安静地复在眼下，嘴唇因为趴着的姿势而微微张开，唇缝间透出均匀的、温热的气息。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那层平日里复在眉目间的薄冰在酒精的作用下化开了，露出底下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质地。

    林澈看着他，看了片刻。

    他慢慢靠近了一点，肩膀往周衡的方向倾斜，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的重心一点一点地移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在缩短，从一臂到半臂，从半臂到一掌。他的目光落在周衡的嘴唇上，看着那双微微张开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水光的唇。

    他的头低了下去。

    就在他的嘴唇距离周衡的嘴唇还有不到两寸的时候，一只手从斜后方伸了过来，五指张开，捏住了他的后领。

    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地把他整个人从周衡身边扯了出去。

    林澈的身体往后仰倒，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了一截，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后背撞上了旁边另一个人的椅子靠背，那人”哎”了一声，但林澈还没来得及站稳，那只手又攥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外拖。

    他跟跄着被拽出了座位，穿过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包厢里的人还在喝酒聊天划拳，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走廊里的灯比包厢亮得多，白炽灯的光从天花板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很长。

    萧决把林澈拽到走廊尽头，一扇安全出口的门被他单手推开，外面是通往一楼的安全信道，应急灯发出暗绿色的光。

    他把林澈推了进去。林澈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从墙上弹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萧决。

    萧决站在他面前，背对着走廊的光，脸在暗处看不太清楚，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的弧度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显得格外凌厉。

    他的拳头砸了下去。

    第一拳落在林澈的颧骨上，力道大得林澈的头偏向了一边，牙齿磕在口腔内壁，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第二拳落在他的嘴角，下巴被拳头带得往上抬了抬。林澈伸手想挡，但萧决的动作比他快得多，手肘一拐把他的手臂挡开，第三拳落在了他的肋骨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说是扭打，其实更象单方面的压制。

    萧决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每一拳都收着力道，但每一拳都没有落空。

    林澈在暗绿色的应急灯光里露出一张惊愕的脸，他的颧骨肿了起来，嘴角破了皮，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被扯歪了，扣子崩掉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