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有个男生站在讲台旁边，是个在班里人缘不错的男生，手里拿着手机，清了清嗓子。：“周末我过生日，请大家吃个饭，东门外那家烤肉店，周六晚上六点半，大家尽量都来啊。”

    教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有人说“一定去”，有人说“几点到”。

    那个男生等大家安静了一些又补了一句：“要是谁有事儿去不了，跟我说一声就行，别不好意思。”

    周衡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前排的人已经在讨论要带什么礼物了，后面几排有人拿出手机在记地址和时间，他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一个明确说不去的人。

    他的嘴又合上了，低下头，把笔别回笔记本的侧边。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拿出手机，打开和萧决的对话框，打字：“周六晚上班里有人过生日，全班都去，我也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萧决回了一个字：“好。”过了大约三秒又跟了一条：“到时候结束了，我去接你。”

    周六傍晚周衡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对着镜子把领口整理好。

    他拿起提前买好的礼物和钥匙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萧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听到玄关的动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几点结束？”

    周衡蹲下来把鞋带又紧了紧站起来：“不知道，应该不会太晚。你不用等我，我自己回来就行。”

    “我说了去接你。”萧决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周衡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那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生日会在学校东门外一家烤肉店，包厢在三楼，铺着木地板的房间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每张能坐十五六个人。

    周衡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大半的人，他扫了一圈包厢里的座位分布，在靠窗那张桌子的末位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坐下来之后他又扫了一圈，目光在最角落的位置停了一下——那个人坐在墙角，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是栗色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林澈。

    周衡把目光收回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旁边的人陆续落座，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烤肉在铁盘上滋滋作响，啤酒和饮料杯在桌面上被推来推去，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生日蛋糕端上来的时候有人关了灯，蜡烛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来，映着每一张脸。

    开席之后大家互相敬酒，周衡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端着自己面前那杯茶慢慢喝着，偶尔夹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

    他旁边的位置有人起身离开了，大概是去了洗手间。

    没过多久椅子被人拉开，有人坐了下来。周衡没有抬头，直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又见面了。”

    他偏过头，林澈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装着浅黄色液体的玻璃杯，嘴角弯着：“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林澈朝包厢中央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又落回来，“你喝的是茶？”

    周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杯子，茶水在杯底浅浅地铺了一层。

    他没有回答，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

    林澈没有追问，安静地坐在那里，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中途周衡起身去拿了一碟蘸料。

    生日蛋糕被切开，一块一块分到每个人手里。

    有人提议一起干一杯，所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举起各自的杯子，杯沿对着包厢中央的方向，声音重叠在一起：“生日快乐——”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交响。周衡也站了起来，他面前放着两个杯子——一杯是他一直喝着的茶，另一杯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玻璃杯。

    在一片嘈杂的碰杯声中他没有仔细分辨，随手端起了右手边那个小玻璃杯举起来，和旁边递过来的几只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