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攥得发麻，指端的血液象是被那力道卡在了半路上，手指尖开始泛凉。

    他的后背贴着墙壁，腰侧贴着萧决的手掌，胸口贴着萧决的胸膛，膝盖贴着萧决的大腿，他被完完全全地困在了这个由墙壁和萧决的身体构成的三角形空间里，前无去路，后无退路，左右两侧全是萧决。

    ”你清醒一点——”周衡的声音大了。

    他的胸口在萧决的压制下艰难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要对抗着那片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才会有的锐度，象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

    他感觉到萧决的那只手从他的腰侧往上游走了一些，停在了他的肋骨下方，指腹在他皮肤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然后继续往上。

    周衡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只手经过的地方，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那道触感象一条细细的线从他腰侧一直延伸到他胸口下方的位置。

    他的后背猛地挺了一下，想要把自己从墙壁上撑开，但萧决的身体象一堵墙一样压着他，他所有的力气都象是打进了棉花里，使不上劲，找不到着力点。

    他的嘴唇从咬着的状态张开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尽头显得格外清淅。

    ”萧决——”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那种挣扎的沙哑了，带着一种更深的、象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情绪，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萧决的嘴唇从他的颈侧抬了起来。

    他偏过头，看着周衡的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周衡的眉骨和颧骨上，也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萧决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萧决的手指从周衡的衣服底下抽了出来。

    他松开了攥着周衡手腕的那只手。周衡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印，在他白淅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淅。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在安静的走廊尽头交叠在一起，一个重一个轻，一个快一个慢。

    安静了很长时间。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铺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萧决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周衡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衣摆还卷着一小截露在外面。

    他看着萧决，目光里的情绪从惊愕慢慢平复成一种更深的、看不清的底色，嘴唇微微张着。

    ”你是不是疯了？”周衡说。声音不大，语调压得很平，象一条被拉直的线。

    萧决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周衡脸上，从眉骨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皮肤上。

    ”对，”他说，”我就是疯了。”

    周衡的后背在墙面上绷直了，腰侧的肌肉在衣摆卷起的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下收紧了一下。

    萧决微微低下头，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差在这个角度被拉大了一些，他的声音从那片被压低了的空间里传上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因为压抑了太久而变得沙哑的质感。

    ”你是傻子吗？”他说，”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周衡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从小对这方面就很迟钝，还真没有看出来。

    ”对不起。”他说。这三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的会是这三个字。

    萧决的肩膀绷了一下。

    ”为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快了，带了第一次出现的尖锐棱角，象一块石头在快速滚动的时候边缘磕在了另一块石头上，迸出一小片火星，”你不喜欢我？你喜欢上别人了吗？是林澈？你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