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从那天开始，没有在出租屋里吃过一顿饭。

    中午他在食堂解决，晚上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回到住处的时候客厅的灯通常是亮着的，萧决坐在沙发上，有时候在看电视，有时候在看手机，听到玄关的动静就会抬起头。

    萧决依旧出现在他教室门口。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周衡从教程楼出来的时候，萧决站在门口的银杏树旁边。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没拿东西，站在那里，看到周衡出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衡看了他一眼，没有停步，从他的侧面走了过去。萧决跟了上来，走在他左边，隔了大约一步的距离，没有开口。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周衡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沿着主干道往校门的方向走，路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了。

    萧决坐在沙发上，听到玄关的动静站起身，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衡换了鞋，走到客厅中间，在萧决面前站定。他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萧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在那一瞬间象是被什么东西拢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周衡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萧决的肩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

    他的语气平缓而认真，象是在分析一道需要逻辑推演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萧决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周衡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开，又移回来。

    周衡的后背在那一瞬间微微绷了一下。

    周衡看着萧决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

    他垂下眼，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地铺在校园的主干道上。

    周衡从教程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书，步子不快不慢地往食堂的方向走。

    悬铃木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上伸着，把天空切成不规则的碎片。

    他走到食堂门口那棵银杏树旁边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周衡停下脚步，偏过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齐肩的黑色头发，脸圆圆的，皮肤很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捏着一个浅粉色的信封，信封的边角被她握得有些皱了，象是已经被攥在手里很久了。

    她看着周衡，嘴唇动了两下，声音

    周衡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那个信封。浅粉色的，封口处贴着一枚心形的贴纸，边角被手指捏得有些发软，在正午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颜色。

    他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想开口说抱歉。

    他的馀光扫到了旁边——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站着三四个女生，都在往这边看，有人捂着脸，有人攥着同伴的手臂，有人举着手机，都在往这个方向伸着脖子。

    路上经过的学生也在放慢脚步，有人大大方方地看，有人假装在看手机但馀光分明在往这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