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粘周衡粘得比之前更紧了几分，连课表都不管了。

    明明不是他的课，他照样出现在周衡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杯豆浆或者一瓶水，跟在周衡身后走进教室，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象是那本来就是他该坐的位置。

    讲台上的老师扫了他一眼，大概以为他是来蹭课的，没有多问，继续翻PPT。

    萧决趴在桌面上，侧着脸枕在骼膊上，目光落在周衡的侧脸上，他看得明目张胆，目光从周衡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在嘴唇上停下来了。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后排也有人看，隔几排就有一个人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收回去。

    周衡感觉到那些目光，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些，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笔尖继续在纸面上移动。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前排一个女生转过来，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小心地放在周衡的书桌边缘，然后飞快地转了回去。

    那张纸条被推过来的时候在桌面上蹭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周衡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他伸手展开，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问的是：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呀？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周衡握着纸条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复，旁边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把他手里的纸条抽走了。

    萧决低头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象是看到了一件让他心满意足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掠过纸条看向前排那几个女生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排的人听到：”我们是情侣关系。”

    周围几排的人开始转头看他们，有人嘴巴微微张着，有人和旁边的同学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快被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淹没了。

    周衡觉得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衡站起来收书本。

    教室里的人比平时走得慢了一些，不少人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会多看两眼，有人还朝他们笑了一下。

    萧决也不管别人看，站起来走到周衡身边，帮他拿书，拿杯子，拿笔，抱在怀里，站在旁边等他。

    他们出了教程楼，刚走到门口，程越和方屿洲正从斜对面那条路走过来。

    程越的手举在半空中，嘴里喊着”哎你们——”。

    程越的手举在半空中挥了好几下，等他和方屿洲走近了才把后半句接上：”一起吃饭呗？”

    萧决看到他们也很兴奋，嘴巴张开正要开口说什么，他的馀光扫到周衡的视线往他这边偏了一下。

    周衡的目光平平地扫过来，落在他张开的嘴唇上，又平平地收回去了。

    萧决嘴巴合上了。

    ”……行，一起吧。”

    程越没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停顿，他已经侧过身和方屿洲在讨论去哪家吃了，说上次那家麻辣烫不错，又说隔壁新开的黄焖鸡好象也可以。

    四个人往学校西门的方向走。

    程越走在最前面，方屿洲走在他旁边，萧决和周衡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萧决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往周衡手指的方向蹭了蹭，触到周衡的手背时没有停顿，顺着那道弧度滑过去，把周衡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周衡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他指节在萧决的指缝间动了动，想往外抽。

    萧决的手收紧了，拇指扣在他的虎口上。

    ”松手。”周衡压着声音说。

    萧决没有松。他偏过头看了周衡一眼，然后又把头转回去，象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周衡的手指又挣了一下，萧决的手指跟着收紧了一点。

    周衡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手被拽回了自己身侧，但萧决的手还握着他的，跟着那道力道一起滑了过去，两个人的手最终停在了周衡的腿侧，依然交握着。

    前面程越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朝后面看过来，嘴里的话已经说了一半：”对了你们——”

    周衡的手指猛地用力往外抽了一下，动作快得象被烫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