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桌面上空着的那把椅子偏了偏头。

    周衡走过去坐下来。

    那把椅子摆在圆桌靠边缘的位置，刚好在他父亲和宋远卓之间的夹角处，既不靠主位也不靠次主位，象一个被仔细计算过的坐标，精确地落在一个既不显眼也不会完全缺席的位置上。

    他坐下来之后面前摆着一副干净的碗筷，白色的瓷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其他人继续说笑。宋铭泽的手机里传来游戏音效，宋雅茹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头也没抬含混地应了一声。

    周正廷和宋远卓聊着最近一笔生意的进展，语气热络。宋远卓的妻子陈静宜偶尔插一句嘴，声音温和。

    周衡低头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恰到好处地滑过喉咙。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馀光扫到斜对面——宋屿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橙汁，目光落在他身上。

    宋屿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周衡的馀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搁了一下，没有重量，但存在感清淅。

    他没有抬眼，继续吃自己面前那盘西兰花。

    饭局又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宋铭泽终于在宋雅茹第三次催促下放下了手机，胡乱扒了几口饭。

    宋远卓和周正廷聊完了生意上的事又聊了几句高尔夫球场的事，宋雅茹和陈静宜讨论着哪个品牌的护肤品好用。

    周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吃完了碗里的饭，又把那杯温水喝完了，把碗筷放回桌面上，叠放整齐。

    周衡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经过宋屿身边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他走过来的方向一直追到他走远的方向。

    他上了楼梯，拐过转角，走进走廊尽头那间属于他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拧开了床头那盏台灯，暖黄色的光圈在房间中央铺开。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微信图标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数字，点进去，是萧决的消息，发了两条。？

    周衡看着那两行字，紧抿的唇角放松下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立刻震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把屏幕锁上，萧决的回？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下午。

    他发完之后放下手机，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挂好，洗了把脸。

    正拿毛巾擦脸的时候，敲门声响了三下。

    周衡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停了一下。

    周衡把门打开。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宋屿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靠着门框，姿态松散，目光落在周衡脸上。

    周衡看着他，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宋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周衡的脸上移到周

    周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宋屿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沉了一下，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

    周衡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象是一根被拉直的线，肩胛骨微微绷着，从喉咙到胸口的线条都收紧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他看着宋屿，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目光从他微微绷紧的嘴角扫到他泛白的指节。

    宋屿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