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的侧脸在昏暗的射灯光线里绷成了一道硬线，颧骨上那块青紫色的淤痕被光照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紧，指节泛白，玻璃杯在他指间的压力下发出极细微的、象是快要承受不住的轻响。

    宋屿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他顿了一下，端起酒。我后来没怎么去了。

    宋屿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木纹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偏过头看着林澈。

    包厢里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他那只布满了青紫色淤痕的颧骨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个部分，明的那一半看起来象是随时会崩断的冰面，暗的那一半什么都看不清。

    宋屿没有偏头看他，目光还落在那只杯子的边沿上。

    他顿了顿，象是把什么东西在脑子里

    宋屿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象是在短时间内被折叠了两次又展开，看起来短促而锋利。

    林澈听了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宋屿，目光从宋屿的眉骨滑到他嘴角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裂口上，在那道结痂的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端起酒

    宋屿偏过头看着他。

    包厢里射灯的光在那一瞬间从暖黄变成了偏暗的琥珀色，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灯光滤片上动了一下。

    ？看上他了？

    林澈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目光落在杯子内侧那一圈浅浅的酒痕上，没有移开。

    …………

    周衡刚走出教程楼。雨便落了下来，刚开始只是几滴，砸在台阶上留下深色的圆点，象有人拿笔在水泥地面上点了几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边缘透着一种铅色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被雨水激起来的气味，干燥的泥土和水泥地在接触到第一波水汽时发出的那种特殊的味道，混着悬铃木叶子被风卷动时散发出的青涩气息，扑面而来。

    周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刚过五点。

    他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出租屋的距离，正常步速大概十分钟，慢一点也就十二三分钟。

    雨还不大，雨丝斜斜地飘着，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被一把细密的刷子轻轻扫过去。

    他想跑回去应该来得及，最多就是头发淋湿一点，回去擦干换件衣服就行了。

    他走下台阶，沿着那条种满悬铃木的路快步往前走。

    悬铃木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稀疏的枝丫在头顶上伸着，雨水从枝丫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膀和头发上，凉意慢慢渗透进布料里。

    他加快了步伐，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忽然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