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是谁在天上拧开了一个巨大的水阀，雨水从头顶倾泻下来，砸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色的水花。

    周衡的头发很快就被浇透了，雨水顺着额前碎发往下淌，淌进眼睛里，他眯了一下眼，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脚步更快了。

    他低着头往前跑，雨水从领口灌进去，贴着他的脖子和后背往下淌，那件浅灰色的长袖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沉又凉。

    就在他跑到路边那棵银杏树旁边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斜前方快步冲过来。

    深灰色的伞面在他头顶猛地撑开了，雨声在那一瞬间被隔绝了一部分，变得闷了一些。

    一只手臂从他腰侧环过来，把他整个人往伞底下带了带。

    周衡偏过头，萧决的脸近在咫尺，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深灰色的外套肩头已经被淋湿了一大片，象是跑过来的路上顾不上为自己打好伞。

    他的手臂还环在周衡的腰侧，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伞面微微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些，雨水从伞沿滑落下来，在两个人身侧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水帘。

    周衡愣了一下，呼吸还带着刚才跑动时留下的急促。

    他空出一只手去摸裤袋里的手机，手指被雨水泡得有些发凉，在裤袋里摸了两下才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雨水滴在屏幕上模糊了一小片局域，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才看清上面的内容。

    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五分钟前，一个是三分钟前，备注都是萧决。

    再往下翻，还有几条消息。

    。你在教室等我。

    时间是七分钟前。

    周衡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雨水从他湿透的头发上滴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几行字的一角。

    他抬起头看着萧决，感觉

    萧决把伞往周衡那边又斜了一些，伞面几乎完全复盖在周衡的头顶上方，自己那一侧的肩头被雨水淋着，水沿着深灰色外套的纹路往下淌。

    他的另一只手从周衡的腰侧收回来，搭在他的后背上，隔着湿透的布料贴着他的肩胛骨，掌心微微用力，带着他加快脚步往小区的方向走。

    伞面不大，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才能完全待在那片干区里。

    萧决走在后面，进门之后先把伞靠在门边，伞面上的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象一幅缩小的地图在慢慢扩张它的边界。

    周衡点了点头，往走廊的方向走。他拿了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了热水。

    水从花洒里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白色的热气，卫生间里很快就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镜子表面被热气蒙上了一层白膜，映出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他的头发和肩膀往下流，把他皮肤上那股寒意一点一点地冲走。

    萧决站在厨房里，从柜子下面翻出一块姜。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从指尖滑过，带着初冬的凉意，他把姜皮削干净，切成薄片，又切成细丝。

    锅里的水烧开的时候他撒了一把姜丝进去，又放了两颗红枣，盖上锅盖转小火。

    然后他靠在灶台边沿，等了一会儿，听到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周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袖，领口边缘被水汽洇湿了一小圈。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萧决正好把姜汤从锅里倒进碗里，浅琥珀色的汤水在碗沿上微微晃动，几根姜丝和一颗红枣漂在表面。喝了，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