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没有躲。

    他靠在那里，后背贴着枕头，目光落在萧决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间进进出出，和萧决的呼吸在那一小片空气里交错着，分不清是谁的。

    萧决贴了上去。

    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轻得不象话。

    像含着一片刚从枝头落下来的花瓣，舍不得用力，舍不得让它变形。

    他的嘴唇覆着那一片因为发烧而比平时更柔软一些的皮肤，含着它，象是用一只手掌能拢住的最小范围把它完全包住了，让它感受到被包裹的温度，却不给它任何压力。

    他含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一些。

    两个嘴唇之间拉开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空气从缝隙里渗进来。

    他看着周衡的脸。

    又重新贴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重一些。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明确的、被上一吻的试探确认过之后才会有的笃定，舌尖沿着周衡的唇缝走了一道，在唇角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退回嘴唇上，含住了周衡的下唇。

    他舍不得用力，用唇面拢着那一点温热的柔软，在那一小片面积上反复地、慢慢地蹭着，感受那一点柔软在他唇下一点点变得湿润、变得更软。

    他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比刚才急了一些，频率快了一点点。

    手掌还贴在周衡的后背上，指腹隔着衣料贴着那一块因为退烧而微微渗着薄汗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刚冒出来的湿意正在从他的掌心下蒸发，留下一点点凉意，又被他掌心的温度重新捂热。

    他退开了。

    他声音从那个距离传过来，带着一点因为刚才那个吻而变得比之前更软一些的尾音：”还想再睡一会儿吗？”

    周衡靠在后背垫着的枕头上，目光从萧决的嘴唇上慢慢抬起来，落在他的眼睛里。

    他的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脸颊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他摇了摇头：”身上出汗了，想洗一下。”

    萧决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衣柜，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一条深灰色的家居裤，又走回来放在床尾。

    周衡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凉意从脚心蹿上来，腿还带着一点大病初愈后的虚软。

    他拿起床尾那叠衣服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热水从花洒里涌出来的时候，水汽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水流沿着他的肩膀和后背往下淌，把皮肤上那层被薄汗浸过的黏腻感冲走了，热水沿着脊柱的走向滑下去，把残留的那一点酸软从肌肉里一点一点地泡软、化开。

    他关了水，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皮肤上还带着热气蒸出来的薄红。

    他拉开卫生间的门。

    萧决站在门口。

    他靠在墙壁上，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他的后背从墙壁上直了起来，整个人的重心从靠着的状态往前移了移。

    他的眼睛亮亮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瞳孔深处被点燃了。

    ”我还能再亲一次吗？”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带着一种因为被某种期待撑满了而变得格外清亮的质地。

    周衡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萧决的眼睛。

    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决看着他，看了大约两秒，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缩成了一步，从一步缩成了贴着。

    萧决的手指隔着那件刚换上的干净短袖贴着周衡的胯骨。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沿着周衡的下颌线轻轻滑了一下，然后停在他下巴和颈侧交界的位置，微微往上抬了抬。

    他的嘴唇贴了上来。

    压下来的速度比上一次快，力度比上一次大，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迫。

    他的手指在周衡的腰侧收紧了，指腹陷进那层薄薄的衣料里，象是要把那一小片布料连同布料下面的皮肤一起拢进手心里，不让他有任何后退的馀地。

    周衡的后背粘贴了走廊的墙壁，凉意隔着衣料渗进来，和他胸口贴着的那片温热形成了清淅的对比。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攥住了萧决腰侧的衣料，没有用力推，也没有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