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的嘴唇微微张开着，气流从唇缝间进出，比刚才更急更浅。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周衡腰侧的床单上，五根手指蜷起来又张开，象一只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怕抓得太紧的爪子。

    他的掌心在微微发抖，从手腕开始，沿着小臂的肌肉纹理往上蔓延，到他撑在床单上的那一只手——那几根手指的关节在细密地颤动，象是寒冬里刚从门外走进来的人，手还没有回暖。

    ”……这样不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保持平稳但边缘已经出现锯齿的沙哑，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落在自己那瓶沐浴露上。

    他弓起腰，用颤斗的手又挤了一些到自己手心里，然后他停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绷成了一条清淅的弧线，肩胛骨在他薄薄的皮肤下微微翕动着，象两只想要挣脱什么东西的翅膀。

    周衡的手指攥着身侧的床单，指节泛白。

    ”别紧张，”萧决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声音又低又哑，”我也紧张……第一次，我们慢慢来……”

    周衡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睫毛在颤斗，象是有人在他眼睑上放了极轻极细的东西，那一排细细的毛尖在光线下扑闪着，无法稳定下来。

    …………

    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萧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全部感官在一瞬间被集中到了那一个接触面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目光锁在两人之间，象是怕一眨眼或者一移动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周衡的手指在床单上攥紧了，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但声音被呼吸声盖过了。

    萧决的额头抵着周衡的肩窝，呼吸急促而滚烫，呼出的热气打在那一片皮肤上，很快就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水汽。

    他的嘴唇贴着周衡的肩膀，发不出任何音节，只有滚烫的、粗重的呼吸打在周衡的皮肤上，一下比一下更急。

    …………

    一声极低的、象是从喉咙深处被拔出来的闷响，贴着周衡的颈窝响起，尾音碎成了几截，在他耳后散开，彻底消失在两个人之间急促的呼吸声里。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几秒。萧决把脸埋在周衡的颈窝里，没有抬头。

    他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成了平缓，但他的脸没有离开那一片被他的呼吸打湿了的皮肤。

    周衡感觉到他的耳朵贴在那一小片颈侧皮肤上，能从他的耳廓下缘感觉到那一截耳骨的型状和温度——他判断出那是一只正在慢慢从深红变成浅红的耳朵。

    ”……第一次都短。”周衡说。他说话的时候萧决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萧决把脸从颈窝里抬起来，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窘迫的东西。

    他的耳根还是红的，但因为刚才那阵呼吸而变得更加浓烈，象是一块被热水泡过的软木，颜色深且持久。

    ”你……”萧决刚张了张嘴，周衡的目光与他对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里显得很轻：”……我没觉得你不行。”

    他话音刚落，萧决整个人象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的手指扣住周衡的腰侧，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周衡的后背在床单上蹭了半寸，床垫在那一瞬间沉了一下又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