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萧决的声音压下来，带着一种因为被重新点燃而变得比刚才更深的质地。

    周衡张了张嘴。

    他的嘴唇刚动了一下，萧决的吻就压了下来。

    周衡的呼吸节奏在片刻被打散了，象一段被风吹散的乐谱，纸页翻飞在空中，音符散落在不同的角度和高度，每一张都落在不同的地方。

    萧决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象一场细密的雨落在同一片土地上。

    周衡的眼睛闭着，睫毛在不停地颤着。

    萧决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已经不需要再掩饰什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掩饰了的赤裸：”你再说一遍。”

    周衡的嘴唇张开，气息从缝隙里出来，只带出一个含混的、不完整的音节。

    周衡的嘴唇被堵着，喘气的空隙都抢不到。

    被子早就被蹬到床脚去了，床单在两个人身下皱成乱糟糟的一团。

    萧决的嘴唇从他颈侧一路滑到耳后。

    ”别……”周衡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那一点泪在从他眼角滑了下来，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

    萧决低着头看那张脸。

    他的手指从周衡的腰侧滑到他脸侧，拇指擦过那道泪痕。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周衡的眼角上。

    ”你哭什么。”他的声音贴着周衡的耳廓，把每一个字都压得很低，”谁让你招我的……”

    萧决偏过头，嘴唇重新碾上他的嘴唇，带着被他眼角那滴眼泪点燃之后怎么也浇不灭的温度，把他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自己嘴里。

    …………

    不知过了多久。

    萧决把脸从周衡的颈窝里抬起来，周衡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那点水汽还没干透。

    萧决翻下来，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弹了一下。

    他下了床，弯腰把周衡从床单上捞起来，手臂环过他的后背和膝弯，把他整个人横着抱了起来。

    周衡没有挣，他的头靠在他肩窝里，眼皮垂着，手指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蜷着。

    浴室的热水很快就放好了。

    萧决先把他放进浴缸里，水漫过他的肩膀和锁骨，那一层温热把他皮肤上残留的黏腻感慢慢泡开，化成细小的气泡浮在水面上又破裂。

    他自己也跨了进来，浴缸不算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交错着贴在一起。

    萧决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手心里，搓出泡沫，然后把手掌复上周衡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贴着肩头的皮肤慢慢打圈，泡沫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堆栈又破散。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了，从鼻腔里出来的气息比刚才急了一些，火苗刚压下去又开始往上蹿。

    周衡感觉到了。

    周衡抬起手，手掌甩过去的时候带着水珠，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声响在浴室的瓷砖墙壁之间弹了两下，被水声和热气裹着，很快就消散了。

    萧决偏着头，愣了一下。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浅红色的掌印，边缘因为水汽而有些模糊，象是被热水泡开了一部分的印章。

    他把头正回来，连忙抬起手，握住周衡那只刚打了他一巴掌的手，捧在手心里，拇指贴着周衡的掌心来回地揉着，象是要把那一小片被拍得发红的皮肤重新揉软。

    ”手疼不疼？”萧决的声音从那一小片蒸腾的水汽里传过来。

    周衡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把手从萧决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重新放回水面下，水波晃了一下又平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