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象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说完他迈出了病房，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萧决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边缘。

    屏幕亮了一下，他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放在耳边。

    对面的人说话很快，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说查过了，周家下午没什么事，就一个侄子在家里。周衡去了一趟，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然后周家那个小儿子回去了，发现堂哥满脸是血躺在地板上，叫了救护车，现在两家人都聚在医院里，动静不小。

    萧决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挂断电话，屏幕暗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在那道被灯光照亮的木质纹理上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

    又过了一小会儿，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周衡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脖子上，浅色睡衣的肩头被水洇湿了一小片，深灰色的布料颜色变深了一圈。

    他拿毛巾擦了两下，然后走到客厅，把吹风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插上电。

    热风的声音响起来，他偏着头，手指在发丝间穿过，把湿气一点一点地吹散。

    他刚把吹风机关掉，把线绕好放回抽屉里，手机就在茶几上震了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的备注名让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尤豫了两三秒，然后划开了接听键。

    周衡握着手机站在那里，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多了一条。

    他把它锁了屏，走到卧室门口，弯腰把搭在床尾的外套拿起来披上。

    他的动作很快，拉好拉链，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然后转过身往玄关走。

    萧决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陪你去。

    萧决已经走到了他旁边。

    拉开鞋柜的门，拿出自己的鞋，弯腰开始换，鞋带被他拉得很快，系了两个利落的结。

    周衡直起身，萧决已经换好鞋站在他旁边了。

    他抬头看了萧决一眼，没有说话。

    萧决跟在他身后，门在两个人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从每一扇半掩的门缝里渗出来。

    萧决走在周衡的左边。

    周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周正廷发来的病房号，七楼，拐角第二间，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回外套口袋里。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暖白色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

    周正廷站在病床对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听到门响立刻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怒意，象一层被压得很紧的冰面，表面看着光滑，但底下全是裂缝。他朝周衡的方向走了两步，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那道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带着一种因为突然认出什么而略微上扬的尾音。

    宋远卓从窗台边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周衡的肩膀，落在萧决身上，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从某种说不上来的沉变成了一种温和的、带着热络弧度的笑容，整个人象是被人按了一个开关，从一种姿态切换到了另一种姿态。

    他快步走上前，步伐比刚才大了一些，在周正廷旁边站定，朝萧决伸出手。

    萧决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动作很轻，甚至没有完全合拢手掌就已经松开了，象是完成一个必要的流程。

    宋远卓的手收回去，在身侧垂了一下又插进裤袋里，他转过来看着周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周衡脸上移到萧决脸上又移回来，声音？舅舅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周衡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宋远卓脸上扫过，落在周正廷脸上——周正廷的嘴还微微张着，原本要冲出口的话被那道突如其来的截断钉在了喉咙里，象一条流了一半就被冻住的河。嘴角的肌肉微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