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卓的笑容维持着，他侧过身，把门口的位置让开了一些：”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你们先忙你们的。”

    萧决转身，手臂重新搭上周衡的肩膀，带着他往门口的方向走。

    宋远卓跟在两个人身后走出了病房。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侧身先让了一步，等周衡和萧决都进去了，他才迈进来，站在按钮面板旁边，伸手替他们按了一楼，动作自然得象是一个习惯了为客人代劳的主人。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萧决身上：”萧二少平时有什么爱好的运动吗？我认识几个打球的朋友，有空可以一起。”

    萧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象是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平时课比较多，没什么时间”就收了回去。

    宋远卓点了点头，象是接收到了一个完全合理的回答，没有继续追问，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因为那个回答而减少一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宋远卓又侧了一下身，一只手搭在门沿上，等两个人先走出去，然后才跟上。

    他们穿过大厅，经过自动门的时候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初冬干冷的空气和街道上车辆驶过的声响。

    宋远卓跟着他们走出了大厅，又跟着他们走下了台阶，一直走到医院门口那盏路灯下面才停下来。

    ”那就下次。”宋远卓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朝萧决的方向微微摆了一下，笑容在路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真诚，”下次一定要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我提前订好位置。”

    萧决站在他对面，点了点头：”好的，宋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周衡，然后转身，手臂重新搭上周衡的肩膀，两个人并肩往路边停着的那辆车走去。

    萧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周衡弯下腰坐进去，萧决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从车头传来，车子缓缓驶离了路边，导入主路的车流里，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路口消失了。

    宋远卓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插在裤袋里的手抽出来，转身走回了医院大厅。

    宋远卓推开病房门，陈静怡正站在病床旁边，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从门口进来的人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扇重新合上的门上，确认没有别人跟进来之后，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终于压不住了的怒意：”那个畜生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事就这么算了？”

    宋雅茹站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金属边。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微微抿着，但她的声音比陈静怡低一些：”大哥，周衡旁边那个，是萧家的？”

    宋远卓走到病床对面的椅子前坐下，两条腿交叠着，身体微微往后靠。

    他抬起头看了宋雅茹一眼，点了点头。”对，萧家老二。萧决，萧振邦的小儿子。”

    他说完这个名字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这些年我想尽办法也没能跟萧家搭上关系，酒局组了不知道多少次，中间人换了三四个，连萧家人影都没见着。”

    他偏过头看了陈静怡一眼，目光沉了一度，”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个由头，你别给我坏事。”

    陈静怡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涨红了又白回来。

    她的手在包带子上攥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呼吸变重了几分。

    ”我儿子被人打成这样——”她的声音带着的颤斗，尾音几乎听不清。

    宋远卓看着她，等她把这句话的馀音落完了，才开口：”他为什么会被打？你儿子好端端的把人骗回家干什么，你儿子的性格，你自己心里没数？我告诉你，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陈静怡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宋远卓脸上移开，落在病床上宋屿缠着纱布的脸上，又移开了。

    她没有再说话。

    周正廷靠在墙角，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肘上，拇指在袖口的边缘来回蹭着，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

    萧决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侧拉开车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玄关的灯亮着，暖白色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周衡弯腰换鞋，直起身的时候刚把外套挂上衣架，萧决就从后面走了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颈侧。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声音从周衡耳后传过来，带着憋了一路的欢喜：”阿衡，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