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的手搭在萧决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安静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抬起手臂环过萧决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萧决的手从周衡的后脑勺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指腹贴着他发际线边缘那一小片皮肤，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周衡的头顶传下来，比刚才低了一些：”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周衡的手指在萧决的后背上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脸还埋在萧决的颈窝里，呼吸打在那一片被衣领遮住一半的皮肤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他……脱我衣服。”

    萧决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停住了。

    那一片贴着皮肤的指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从温热变成了一种僵硬的、贴合的冷。

    周衡感觉到萧决的胸膛在自己胸口下方猛地绷紧了。

    周衡还没来得及抬起头，萧决的手臂已经从他腰侧松开了。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肩膀侧过去，朝着玄关的方向转过了一半的身位：”我去杀了他。”

    他的脚已经迈出了一步，手朝着门把手的方向伸了过去。

    周衡的手从他后背上滑下来，攥住了他的小臂。

    他的身体被萧决往门口带的力道拽得往前跟跄了半步。

    ”已经没事了。”他的声音从萧决的背后传过来，”我已经把他打了一顿了。他头上被我砸了一道口子，缝了好几针，躺在病床上还没醒。”

    萧决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一会，他的手指从蜷着的状态慢慢张开，垂了下来，落在身侧。

    他转过身，看着周衡。

    萧决伸出手，手指穿过周衡的头发，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没事，我不冲动。”

    ”去睡一会儿。”萧决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周衡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往卧室的方向走，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萧决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一声门锁落下的声响。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嘴角那点弧度在周衡的目光消失之后收得干干净净。

    …………

    陈静怡坐在病床旁边的塑料椅上，包搁在膝盖上，手搭在包面上，目光落在宋屿缠着纱布的额头上。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走过时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响，又很快归于沉寂。

    其他人已经陆续回去了。

    她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她划开接听，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她的车停在医院西侧停车场的信道口，挡了别人的路，麻烦下来挪一下。

    她皱了一下眉，她记得自己停在车位里的，但她还是站起来，把包放在椅子上，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她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回音。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病房里安静下来。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平稳而规律。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动作很轻，门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黑色的外套，深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反手柄门带上，几步走到病床旁边，没有停顿。

    他的手抬起来，攥住了宋屿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病床上拽了起来。

    一拳砸在他颧骨上，那道刚被纱布包住的伤口在拳头的冲击下崩开了，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

    宋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拳头就落了下来。

    宋屿的手抬起来想挡，手腕在输液管的牵扯下只抬到了胸口的高度就被那道力道拦住了。

    拳头落在他腹部，他的身体猛地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被压住的咳声，象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胸腔里被挤了出来。

    他整个人从病床上滑了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整个人跪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床沿。

    然后又是无数的拳头落了下来。

    …………

    脚步声从他身边退开了一步，又退开了一步，然后往门口的方向移动。门被拉开又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监护仪上的波形线还在跳动着，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往下滴。

    宋屿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