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9章 老鸦岭  流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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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嘶吼,声音已带破音。

    贼众慌忙举起简陋木盾,然崖顶弩手专射下肢,惨嚎声中,前排贼兵跪倒一片,后方收势不及,践踏而过,骨裂声与哀嚎混成地狱之音。随即滚木礌石轰然砸落,碗口粗的圆木顺着陡坡加速冲来,撞飞人群如撞草人,血雾在火把光中绽开朵朵凄艳。

    “冲过去!冲上老鸦岭还有生路!”刘石挥刀劈飞一块落石,纵马前突,亲兵紧随。

    贼众狂吼涌上,以尸体填平陷坑,冒箭石攀爬陡坡。将至寨墙废墟,忽听一声铜钲震响,山鸣谷应——

    废墟后竖起两百面赤底黑虎旗!虎贲营弩手三列轮射,箭幕如暴雨倾泻,密不透风。前排贼兵如割麦般倒下,后方践踏前尸,哀嚎震谷,那冲锋之势竟被硬生生钉死在废墟前三十步!

    “刘石!青牛角!”张鼎玄甲身影立于残垣最高处,身后火光照亮他手中提着的两颗首级——正是黄獐与另一贼目。声若洪钟,压过战场喧嚣:“尔等巢穴已焚,家眷在俘!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首级掷落坡前,滚入贼群,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贼众大哗,士气骤溃。有老贼痛哭跪地,向着火海叩首;有新附流民扔下木棍,转身便逃;唯余数百死硬贼兵,双目赤红,嘶吼着要做最后一搏。

    青牛角狂吼,声如受伤野兽:“儿郎们!杀上去抢回家小!官军不过两千,咱们拼了!”率亲兵死士百余人,冒矢石狂冲,竟真被他们冲破两轮箭雨,眼看将至废墟——

    左侧鹰嘴岩上白袍再现。

    太史慈铁胎弓满如圆月,弓弦绷紧如将断,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光如冷电锁定青牛角咽喉。一箭流星追月,破空无声——

    “噗!”

    雕翎箭贯入青牛角右眼,自后颅透出,带出一溜血珠脑浆!贼酋巨躯晃了晃,手中刀铛啷落地,栽落马下时,独眼犹瞪向黑漆漆的夜空。

    “青帅死了!”贼众彻底崩溃,返身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刘石见大势已去,拨马欲遁。许褚自暗处暴起,巨斧横扫马腿,战马悲嘶跪倒,将刘石掀翻在地。颜良长矛如蛇探出,矛刃抵住刘石咽喉,寒气刺肤。

    “绑了!”张鼎挥手,声淡如吩咐琐事。

    此时,南方山道传来隆隆蹄声,赤旗如林涌来——皇甫嵩亲率中军精锐赶至。朱儁、曹操、董卓三部于李家坞堡击溃贼众后,亦衔尾追来,三路合围,残贼跪降如山倒,兵器丢弃满地,在火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亥时,老鸦岭废墟上升起皇甫嵩的大纛。

    中军大帐移驻至此,皇甫嵩遍观战场,见虎贲营士卒虽血污满身、甲胄残破,然行列肃整,巡哨严谨,伤员已裹创列队静候安置,粮秣器械摆放井井有条,不禁抚掌赞叹,声传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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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子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今日观虎贲营,四者兼备矣!张校尉治军之能,用兵之险,当载入露布,驰报洛阳!”

    张鼎一身风尘,甲缝犹存血垢,闻声上前,卸胄呈上缴获册籍,微微躬身行礼:“末将幸不辱命。此战焚贼巢,斩首百二十,俘二百余,获贼首刘石、青牛角尸身。我军亡七,伤三十四。”语声平稳,无半分骄色。

    皇甫嵩亲手扶起,解腰间玉具剑相赠。那剑鞘古旧,铜饰斑驳,剑柄缠丝已磨出光泽:“此剑随某征伐十年,斩过黄巾渠帅,破过羌人酋首。今赠俊杰,愿君持之,再立殊功!”

    “谢将军!”张鼎双手接剑,甲叶铮然,低首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这剑是赏识,是拉拢,又何尝不是一道无形枷锁?

    一旁曹操微笑近前,拱手为礼,姿态如对平辈挚友:“张校尉用兵,奇正相合,胆略过人。他日若有缘,愿与君共论兵法,同榻夜话。”目光清澈坦荡,却又深邃如潭,让人看不清底里。

    董卓巨掌拍在张鼎肩甲,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麻:“好汉子!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下次来凉州,老董请你吃烤全羊,喝最烈的酒,玩最野的马!”言罢哈哈大笑,眼角瞥向远处袁术车驾,讥诮之意毫不掩饰。

    唯袁术远远立于亲兵簇拥中,华盖玉辇,锦绣如云。他瞥了眼焦黑战场、尸横遍野的惨状,以袖掩鼻,轻摇麈尾,声音不高不低,恰能让近处人听清:“山地蚁附之战,侥幸耳。若遇平原铁骑对冲,不知还能剩几分颜色?”言罢转身登辇,珠帘垂下,隔绝了外界一切污浊。

    张鼎恍若未闻,只按剑望向东南——邺城方向。火光映亮他侧脸,那上面无悲无喜,唯有沉静如渊。

    太史慈悄至身侧,白袍下摆血渍已凝为紫黑,低声问:“校尉,接下来?”

    “整军,疗伤,待赏。”张鼎目光深邃,声音压得极低,只二人可闻,“然后……回魏郡。此功虽立,根基未稳。皇甫将军赠剑是恩,也是警——朝廷这潭水,比太行山沟更深。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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