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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所居。若赵王真有异心,私兵当藏于偏院或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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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
“战国时赵王宫多有地道,可通城外。邯郸城下有古地道网,虽大多塌毁,然未必没有留存。”郭嘉收起绢图,“宴席之上,公子须留意赵王言行。嘉观此王府气象,绝非安分之辈。”
正说着,忽闻钟鸣三声。
酉时到了。
临华台位于王府后苑,是一座建于人工湖上的三层台榭。
孙原随张纯穿过曲折回廊,沿途见奇石叠嶂、花木扶疏,有溪流穿园而过,上跨白石拱桥。园中遍植桂树,此时未到花期,然树冠如云,可想见秋日金粟满枝的盛景。
行至湖畔,眼前豁然开朗。
湖面广约二十亩,遍植荷花,此时正值花期,粉白红紫,亭亭如盖。湖心有岛,岛上筑台,便是临华台。台高三丈,以青石为基,上筑木构,飞檐四角各悬铜铃,晚风拂过,叮咚作响。一道九曲廊桥连通岸边,廊柱皆漆朱红色,栏板雕刻云龙纹——龙纹为诸侯王特许,然只可用四爪。
此刻,台上已灯火通明。数十盏青铜连枝灯错落分布,每盏有灯盘十余,燃着鱼脂烛,光明如昼。台周悬纱幔,以金钩挽起,可见台中情景。
“好一处人间仙境。”郭嘉轻声赞叹。
孙原却注意到,湖畔四周每隔十步便有侍卫站立,皆佩刀持戟,目不斜视。这些侍卫身形魁梧,太阳穴微凸,显然都是练家子。
登台需经廊桥。桥面铺着细篾席,行走无声。至台前,有两名宦官躬身相迎——诸侯王可用宦官,但不得超过二十人,且秩不过百石。
台内空间开阔,可容百人。地面铺着西域所产“氍毹”(毛毯),花纹繁复,以红、黄、蓝三色织成瑞兽图案。中央设主座,座后立着水墨绢屏,绘《宴饮图》;左右各列二十余客席,每席设黑漆案几,上已陈设餐具酒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座旁那架编钟。钟架以青铜铸成猛虎驮负之形,上悬甬钟十六枚,大小相次,最大的高约二尺,最小的也有八寸。这是西周礼乐“肆夏”之钟,诸侯宴饮本不可用,然赵王以“追慕古礼”为由陈设,已是逾制。
“孙府君到——”宦官高唱。
台内宾客纷纷起身。孙原放眼望去,皆是赵国官吏、邯郸豪族、名士儒生,约四十余人。依汉宴饮礼,众人皆着深衣,冠带整齐,见孙原入内,皆长揖为礼。
孙原还礼,目光扫过全场,在几个面生之人身上略作停留——那几人虽着儒服,然手有老茧,坐姿挺拔,不似文士。
“孙府君!”主座方向传来笑声。
赵王刘勉自屏风后转出。他年约四旬,面白微须,头戴诸侯王特用的“远游冠”,冠前有金蝉饰,两侧垂青丝缨。身着玄色王服,上以金线绣有山龙华虫十二章纹——这是天子服制简化后的诸侯版本。腰束金带,悬白玉环佩,行走时环佩叮当,颇有气度。
孙原依礼欲拜,刘勉已快步上前扶住:“府君不必多礼。今日私宴,只论交情,不论尊卑。”话虽如此,他立于主座前受孙原长揖,方才还礼。
二人入座。孙原席居主座左首第一位,郭嘉居次位,对面是赵国相张纯。余者按官秩高低依次排列,最末席竟是几位白衣士子,其中一人面容清俊,气质脱俗,正静静观察全场。
“奏乐——”刘勉挥袖。
编钟鸣响,奏《鹿鸣》之章。钟声清越,在湖面上回荡,惊起数只白鹭。又有琴瑟笙箫合奏,乐师皆着青色深衣,跪坐于台侧幔后。
酒宴开始。
侍女鱼贯而入,奉上菜肴。依汉制宴饮“食前方丈”之俗,每人案前皆陈数十道菜:炙鹿肉、炮羔羊、蒸鲂鱼、渍梅浆、雕胡饭(菰米饭)、黄粱粥……盛以青铜豆、陶簋、漆盘。酒是赵国特产的“邯酒”,以黍米酿造,盛在青铜樽中,色如琥珀。
“府君请。”刘勉举樽。
孙原举樽相应。依礼,主客需对饮三巡,每巡皆需祝酒辞。刘勉第一巡祝“天子万年”,第二巡祝“国泰民安”,第三巡却道:“祝孙府君政通人和,冀州大治。”
此言一出,席间微有骚动。冀州大治是孙原之功,赵王以诸侯身份为太守祝酒,实为越俎代庖。
孙原神色不变,举樽道:“愿陛下圣体安康,愿大汉国祚永延。”巧妙将祝福转回天子。
刘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大笑饮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席间开始行酒令、赋诗、射覆等游戏。有儒生即席作赋,颂赵王“仁德”;有名士弹剑而歌,唱《大风》之章。孙原始终从容应对,赋诗得体,射覆精准,引得众人赞叹。
郭嘉在旁低声道:“席间有三人需留意:左首第五席那个虬髯汉子,饮酒时左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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