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9章 传信  流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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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的气氛已悄然变化。乐声再起时,已有些勉强;宾客谈笑时,目光总在孙原与刘勉之间游移。

    孙原重新落座,袖中手指轻轻摩挲那只丝绢香囊。囊中似有帛书,他不敢当场取出,只以指尖感受字形……

    是个“钩”字。

    钩吻之毒,果然与赵王府有关。

    亥时三刻,宴席终散。

    孙原起身告辞,刘勉亲送至临华台下。月色如洗,湖面泛着银光,荷花在夜风中摇曳,送来淡淡清香。

    “今日与府君一叙,甚欢。”刘勉执孙原手,言辞恳切,“冀州有府君,乃百姓之福。他日若有需赵国相助之处,但请直言。”

    “多谢殿下。”孙原躬身,“原定当竭尽全力,保冀州安宁。”

    二人依礼揖别。孙原登车时,回望临华台,见刘勉仍立于台上,玄色王服在月色中如一抹浓墨。

    车队驶离王府,邯郸城已宵禁,街上空无一人,唯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车厢内,孙原取出香囊。囊中果然有一方素帛,上书娟秀小字:

    “钩吻之毒,源出毒龙谷。赵王府有秘道,通城外乱葬岗。今夜子时,王府东北角墙外古槐下,有人相候。小心周昌。”

    周昌,便是那位面皮焦黄的周管事。

    郭嘉阅罢,面色凝重:“毒龙谷在荆南,距此千里。赵王府从那里采购钩吻,所图非小。至于秘道……嘉曾阅邯郸古图,旧赵王宫确有地道网,但大多已塌毁。”

    “晚晴冒险传讯,必有隐情。”孙原将帛书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子时之约,须往一探。”

    “太险。”郭嘉摇头,“赵王既已生疑,必会加派人手监视。且那周昌……”

    “正因如此,才需一探。”孙原望向窗外流逝的夜色,“赵王今日宴饮,一为试探,二为拉拢。然其真正目的,恐怕不止于此。钩吻、秘道、私兵……这些若串联起来,所图之事,恐非寻常。”

    “未必是造反,但必有异动。”孙原闭目沉吟,“赵国虽小,然邯郸乃古都,城高池深,若据而守之,朝廷讨伐亦需时日。且赵国毗邻太行,可通黑山……那里尚有张燕余部。”

    车厢内陷入沉默。

    车轮滚滚,驶过邯郸街头。月光透过车帘缝隙,在孙原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如寒星。

    子时将近。

    车队已至驿馆。孙原吩咐属吏安歇,自与郭嘉换了深色常服,佩短剑,悄然从后门而出。

    邯郸城沉浸在睡梦中。街巷空寂,唯闻犬吠声声。二人避开巡夜士卒,沿小巷行至王府东北角。果然见一株古槐,树干需三人合抱,枝叶参天,在月光下投下浓重黑影。

    槐下已有一人等候。

    那人身形窈窕,面覆黑纱,见孙原到来,微微颔首。月光照在她眼中,孙原认出——正是晚晴。

    “孙府君果真来了。”她声音极轻,如风过竹林,“时间紧迫,妾长话短说。赵王与青州司马俱暗中有往来,钩吻便是经司马俱之手,自毒龙谷购得。王府后苑假山下有秘道入口,可通城外乱葬岗。周昌每日子时经此道出城,与神秘人相会。”

    “神秘人是谁?”孙原问。

    “妾不知,只知那人来自洛阳。”晚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三日前,周昌从秘道带回一物,以黑布包裹,形似……人头。”

    孙原与郭嘉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妾本是良家女,被掳入王府为伎。”晚晴声音哽咽,“府中如妾者尚有数十人,皆受制于赵王。今日冒险传讯,只求府君若能扳倒赵王,救妾等脱离苦海。”

    她取下腰间玉佩,塞入孙原手中:“此佩为凭证。若需联络,可至城南‘赵氏酒肆’,出示此佩,自有人接应。”

    远处传来脚步声。

    晚晴神色一紧:“巡夜队来了,妾须速归。府君保重。”说罢,她身形一闪,没入黑暗之中。

    孙原握紧玉佩,触手温润。月光下,玉佩雕刻精细。

    “回驿馆。”他低声道。

    二人悄然离去。古槐下重归寂静,唯余月光如水,洒在青石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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