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贪婪、怨毒和急切的凶光，这几株东西，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就是那小丫头片子能安安稳稳、甚至高人一等的秘密！凭什么她负责的地里草少苗不死？凭什么她不用像自己一样被克扣月例，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定是孙管事偏心，给了她什么好东西！要么是偷偷塞了灵肥，要么就是给了特殊的、好养的苗子，藏在这犄角旮旯！

    破坏它！毁掉它！

    王虎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拔了这些植株，看这小丫头还拿什么得意！让她也尝尝饿肚子、被赵四那刻薄鬼呵斥扣罚的滋味！最好她因此完不成常例，被赶下山去，那就更解气了！这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智，在连日来的屈辱、饥饿和绝望催化下，变得无比炽烈。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五指箕张，就要将那几株看似生机勃勃的嫩芽连根拔起！他甚至幻想着嫩芽被扯断时，余霁那惊慌失措、绝望哭喊的样子，一丝扭曲的快意爬上他的嘴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苍白叶片的刹那——

    “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撕裂了午后的沉闷。

    王虎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缩回手，整个人触电般向后弹跳起来！他抱着右臂，身体因剧痛而抽搐，脸色瞬间由涨红转为死灰，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只见他刚才触碰嫩芽的那几根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发黑！皮肤下迅速蔓延开一片诡异的、如同墨汁浸染的青黑色纹路，并且沿着手腕向上臂飞快爬升！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袭来——那感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针扎进骨髓，又像是被冰冷的毒蛇噬咬神经，火辣与阴寒交织，直冲脑髓！

    “我的手！我的手！毒……有毒啊！”王虎痛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只剩下野兽般的哀嚎。

    这边的惨叫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惊动了整个药圃。赵四阴沉着脸，带着几个跟班快步冲来，孙管事也闻声而至，他原本淡漠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

    “鬼嚎什么？！怎么回事？”赵四厉声喝问，目光扫过在地上翻滚惨叫的王虎，又惊疑不定地看向他指向的那片角落。

    “妖……妖草！那……那小丫头养的妖草！”王虎涕泪交流，指着试验田里那几株依旧在风中微微摇曳的嫩芽，声音嘶哑，“我……我就碰了一下……啊——！救命！师兄救命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他那只黑肿的手如同吹胀的气球，青黑色已经蔓延至小臂，看起来触目惊心。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惧和难以置信，齐刷刷聚焦在那几株嫩芽上，它们依旧透着病气的苍白，纤细柔弱，与周围贫瘠的土地似乎并无二致。然而，在正午的阳光下，细心看去，那苍白的叶片脉络深处，竟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心头发寒的深青近黑的光泽，如同死神的低语。

    孙管事眼神骤然一凝，快步上前，却在距离嫩芽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他没有贸然触碰，而是蹲下身，屏息凝神，仔细地、一寸寸地审视着那几株诡异的植物。他的目光扫过叶片、茎秆、土壤，又落回王虎那只迅速恶化的恐怖手臂上，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蠢货！”赵四对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王虎怒骂一声，眼中却同样充满了忌惮，“谁让你手贱乱碰东西的？活该找死！”他虽骂着王虎，但看向那几株嫩芽的眼神，以及周围杂役弟子们惊恐后退的动作，都表明这绝非小事！玄炉峰药圃出现不明剧毒之物，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余霁抱着水桶，远远地站在人群边缘，小脸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茫然和后怕，小小的身体似乎还在发抖，将一个被眼前恐怖景象彻底吓坏的无辜孩童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她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王虎的贪婪、怨毒和愚蠢，成了点燃炸药桶的火星，他触碰的，正是淤泥区吸收丹毒最烈、淤积最深的那几株！它们看似生机稍强，实则是丹毒精华凝聚的陷阱！

    孙管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受惊的众人，最后，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钉在了余霁那张苍白惊恐的小脸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丝洞穿迷雾后、了然于胸的锐利！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机！小小年纪，借刀杀人，废物利用，竟用到如此地步！

    他迅速移开目光，沉声对赵四道：“快！把他抬下去！立刻送去丹房，找专精解毒的师兄！就说……被不明剧毒灵植所伤，务必全力救治！”他又指向那几株嫩芽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语气斩钉截铁：“用石灰画线！圈起来！谁也不许靠近半步！违者重罚！我这就去执事堂禀报！”

    孙管事步履匆匆地离去，在身影消失于药圃拐角前的一刹那，他仿佛不经意地，再次侧过头，目光又一次精准地掠过了余霁所在的位置。那一眼，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警告——我知道是你干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