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给了林墨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将包放下，对凌砚舟说：“你先去换衣服，休息一下。”

    凌砚舟却没动，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他是谁？”

    林墨连忙道：“凌总，我是林墨，您的特助，一直跟在您身边。”

    凌砚舟打量他几眼，神色没什么变化，转身朝卧室走去。

    等他关上卧室门，林墨才压低声音急急问道：“夫人，凌总他……还是没恢复？”

    “比昨天好点，逻辑和常识都在，但记忆和情感模块像被锁住了。”

    苏清鸢走到沙发边坐下，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他主动要求学习‘正常凌砚舟’的行为模式，怕露馅。”

    林墨松了口气：“这是好事，说明凌总潜意识里在对抗。”

    嗡——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清鸢，我这边安排好了。”夏晚星语速很快，“你直接去找我哥就行，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好，谢了。”

    挂断电话，苏清鸢看了眼时间，抬头看向林墨：“我出去一趟，正好趁我出门，你给他补课。”

    林墨明白了，重重点头：“交给我。”

    苏清鸢离开后，卧室门开了。

    凌砚舟换了身深灰色家居服，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林墨身上。

    “现在开始？”

    凌砚舟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姿势是惯有的松散中带着掌控感。

    林墨定了定神，在他侧面的沙发上坐下，开始一一叙述。

    “您平时话不多，一般只说重点，对下属语气偏冷，绝不会超过三句。”

    “您讨厌效率低下和重复错误，如果报告冗长且无新意，您会直接打断，让对方说结论。”

    凌砚舟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很无人性？”

    林墨愣了一下，笑得尴尬：“是有点儿……但您其实是外冷内热。”

    “对家人呢？”凌砚舟忽然打断。

    林墨顿了顿：“对凌老爷子尊敬但保持距离，对夫人……”

    他看了眼凌砚舟，试探性开口：“很不一样，您会听她把话说完，哪怕是一些您不感兴趣的事，私下相处时语气会温和，甚至会开玩笑，我和赵……之前还说，您和夫人结婚后，有人味儿了。”

    说到“赵垒”，林墨的喉头哽了一下。

    凌砚舟并未察觉到异样，眉梢微动，似乎对这个描述有些意外。

    “继续。”

    “您喝茶只喝明前龙井，咖啡只喝黑咖，不加糖奶……”

    林墨事无巨细地说着，凌砚舟听得专注，偶尔问一两个细节。

    ……

    苏清鸢开车直奔夏氏集团。

    夏晚骏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开阔。

    她推门进去时，夏晚骏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听见动静回过头，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稍等。

    苏清鸢在会客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办公室另一侧。

    靠墙的软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牛仔裤，长相很出众，是那种带着些混血感的英俊。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影视特效画册，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礼貌地笑了笑。

    夏晚骏很快挂了电话，走过来：“清鸢，这位是江屿，我的学弟，现在是自由特效师，也在一些剧组跑龙套。”

    他转向江屿，“江屿，这位是苏清鸢苏总。”

    江屿站起身，身形修长，态度不卑不亢：“苏总，您好。”

    苏清鸢打量着他，没说话。

    特效师？跑龙套？

    这两者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精密模仿凌砚舟神态举止的人，不是演员，更不是玩票的。

    夏晚骏看出她的迟疑，对江屿道：“学弟，你先到外面休息区等我一下。”

    “好。”江屿合上画册，朝苏清鸢微微颔首，转身出去了，带门的动作很轻。

    门一关上，夏晚骏便直接开口：“他是我直系学弟，专业成绩一直是第一，毕业后没签公司，业内几个知名的特效化妆项目，背后都有他参与，人绝对可靠，嘴也严。”

    苏清鸢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样的人？”

    夏晚骏笑了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我妹突然找我，要一个‘可靠、技术好、擅长模仿’的人，还能为什么？凌砚舟出事了，对吧？”

    苏清鸢没承认，也没否认。

    夏晚骏识趣地不再追问，只说：“江屿欠我个人情，他母亲生病时我帮过忙，你尽管用，他不会泄露半个字，技术方面也可以完全放心。”

    苏清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