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是被上课铃催着撞开后门的，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封的退烧贴。他一眼扫到后排多出来的黑卫衣身影，脚步猛地刹住，嘴里的“报告”卡在喉咙里，随即怪叫一声：“我靠，衍哥？！”

    陆衍正用课本挡着阳光补觉，闻言慢悠悠掀起眼皮，帽檐下的眼神带着点刚睡醒的冷：“没死就把音量调小。”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秦烬几步窜过去，把退烧贴往桌上一拍，“我昨天烧得快看见太奶了，就听何屿说转来个新同学，我还琢磨是哪个倒霉蛋要进7班这‘龙潭虎穴’——”他话没说完，突然被前排投来的目光戳了一下。

    何屿不知何时转了过来，长发垂在胸前，手里捏着支钢笔，眼神淡淡扫过秦烬，像在说“安分点”。秦烬立刻收了声，挠挠头嘿嘿笑：“忘了屿姐在这儿。”

    他转头冲陆衍挤眉弄眼，“那就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林深前面的女生，“何屿，咱班语文课代表，上次学校作文她拿了一等奖，全校就她敢写批判教育制度的。”

    何屿没接话，只是朝陆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便转回去继续做题，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还有个厉害的在隔壁，”秦烬又朝走廊努嘴，“许森，长卷发那个，跟何屿是……嗯好闺蜜，学□□猛，上次模拟考跟何屿并列第五，甩我八条街。”

    话音刚落，后门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许森抱着一摞作业本探进头：“屿屿~”

    说着她自然地走到何屿桌边，把最上面一本作业递过去，手指碰了碰何屿的手臂。何屿耳尖微红，从抽屉里摸出颗薄荷糖塞给她，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百遍。

    秦烬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陆衍，朝旁边看了看：“你旁边这位就厉害了。”

    陆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深正低头演算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轨迹又快又稳，阳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指尖干净得晃眼。听见动静，林深抬了抬眼，视线在陆衍脸上短暂停留，又落回习题册上，没说话。

    “别管他，学霸都高冷，”秦烬撇嘴，“但人是真牛逼，上次物理竞赛，他提前半小时交卷还拿了全省第一。”

    陆衍没接话，指尖在桌肚里转起打火机，银亮的外壳蹭过课本，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林深解题的动作顿了顿，侧头时正好看见陆衍卫衣袖口滑落，露出腕间那道浅粉色的疤。

    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打火机的动作猛地停了，抬眼撞进林深的视线里，眼底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被冒犯的冷。

    “叮铃铃——”预备铃响了，许森冲何屿挥挥手跑回隔壁班，长卷发在空中划出道俏皮的弧线。

    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座位。

    讲台上老师开始点名。陆衍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林深摊开的习题册上，红笔标注的解题步骤工整得像印刷体。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混着何屿翻书的轻响，许森在隔壁班隐约传来的笑声，还有秦烬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嘟囔声。陆衍看着林深垂眸解题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吵吵闹闹的7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数学课刚上到一半，秦烬在草稿纸上画了只龇牙咧嘴的小人，偷偷揉成纸团往陆衍桌上扔。纸团滚到陆衍桌边，他没捡，只是用余光瞥了眼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指尖在桌下把打火机转得飞快。

    “陆衍，”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响，“你来回答，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扎过来。陆衍盯着黑板上蜿蜒的几何图形，像在看天书。秦烬在前面急得抓耳挠腮，用口型比划“垂线”，何屿也悄悄把笔记本往侧边挪了挪，露出画着辅助线的例题。

    “不会。”陆衍说得坦然，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散漫得像在逛菜市场。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林深突然用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戳，推到两人课桌中间——上面用红笔勾出条简洁的虚线，旁边标着“连接AC，构造全等三角形”。

    陆衍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突然掀起眼皮看他。林深已经转回头，假装认真听讲，耳尖却比刚才更红了些。

    “连接AC。”陆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数学老师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思路对了，坐下吧。”

    下课铃一响，秦烬立刻窜过来，胳膊往陆衍肩上一搭：“行啊衍哥，深藏不露！”他瞥见林深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突然笑了，“哦~原来是有学霸支援。”

    林深把草稿纸往回收，却被陆衍按住手腕。少年指尖微凉，带着点消毒水的淡味：“谢了。”

    “顺手。”林深抽回手，翻开竞赛习题册，假装没看见秦烬挤眉弄眼的表情。

    这时许森抱着个保温杯从后门进来。她把杯子往何屿桌上一放，杯壁上凝着水珠：“屿屿，我妈炖的冰糖雪梨，给你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