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屿刚拧开保温杯，清甜的梨香就漫了出来。她正要递过去，秦烬已经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接：“让我尝尝阿姨的手艺——”

    “啪”的一声，许森拍开他的手，把杯子往何屿怀里推了推：“去你的，这是给屿屿润嗓子的，她昨天念课文嗓子都哑了。”

    何屿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耳尖的红还没褪。她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橘子糖，递给许森，包装纸在掌心窸窣作响。

    陆衍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人你来我往，忽然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往林深桌上一丢。是颗用锡纸包着的糖，滚到林深手边，橘子味的甜香透过包装纸钻出来。

    “谢礼。”陆衍说着，指尖又开始转那枚银色打火机。

    林深捏着糖纸没动。他指尖刚碰到锡纸，就听见陆衍补充道：“没过期。”

    秦烬在旁边啧啧称奇：“衍哥你啥时候备糖了？以前我低血糖，你就扔给我瓶矿泉水。”秦烬思考了一会儿，“不对，是半瓶！”

    “你不配。”陆衍头也没抬，目光落在林深摊开的竞赛卷上，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写得密密麻麻。他突然嗤笑一声，“整天做这些，真不觉得无聊？”

    “总比转打火机有意思。”林深拆了糖纸，橘子味的甜瞬间在舌尖炸开。他抬眼时，正好撞见陆衍转打火机的动作顿了顿，银亮的外壳在阳光下晃出点细碎的光。

    陆衍轻嗤一声，却没反驳，只是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放，金属壳子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

    他忽然倾身，凑近林深的习题册，“刚刚那道题，你再讲一遍。”

    林深皱眉：“上课没听吗？”

    “听了，”陆衍说得坦荡，“听不懂。”

    秦烬在旁边插了句：“衍哥小学奥数都能挂科，你还指望他听懂这个？”话音刚落就被陆衍踹了一脚，疼得嗷嗷叫。

    许森被逗笑了，长卷发抖了抖：“林深讲题超清楚的，上次我物理考砸了，还是他给我补的呢。”她说着碰了碰何屿的胳膊，“对吧屿屿？”

    何屿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林深指尖在竞赛卷上敲了敲：“这是物理竞赛题，你现阶段用不上。”

    “用不上也想听。”陆衍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就当……提前预习。”

    林深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视线，拿起笔：“首先分析……”他讲得认真，笔尖在图上勾勒。

    陆衍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偶尔落在林深颤动的睫毛上，又飞快移开。直到上课铃响，林深才发现自己竟然讲了整整十分钟，而陆衍手里转着的打火机，不知何时停了。

    “听懂了？”林深合上书。

    陆衍点头，又摇头：“一半。”他忽然从书包里翻出个崭新的笔记本，往林深桌上一推，“下次讲题，记这儿。”本子封面是黑色的，和他的卫衣一个颜色。

    林深刚要拒绝，就见陆衍站起身，卫衣下摆扫过桌面，露出后腰那截绷带的边角。少年抓起打火机往兜里塞，声音漫不经心：“放学还留着，继续补数学。”

    说完没等林深回应，就径直走出教室，背影散漫得像阵风。

    秦烬摸着下巴感慨：“衍哥这是开窍了？以前请他听讲座都跟要他命似的。”

    何屿含着糖，看向后排的林深——少年正捏着那本黑色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拂过，耳尖红得像被夕阳染过。

    窗外的香樟气息又飘了进来，混着糖果的甜，在教室里缠缠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