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林深刚把竞赛习题册塞进抽屉，就见陆衍从外面晃进来。少年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黑卫衣。

    “借支笔。”陆衍坐在座位上，对着旁边的林深说。

    林深皱眉，从笔袋里摸出支的黑色中性笔递过去。

    陆衍捏着笔转了两圈，突然往他草稿纸上戳了戳：“上午那道题，我想通了。”他指尖在纸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线，“辅助线应该这么画。”

    林深低头一看，差点被气笑——那道线歪得像条毛毛虫，压根没挨着几何图形的边。“错了。”他拿过笔，在旁边重新画了道利落的虚线，“要垂直于AB边。”

    “哦。”陆衍盯着他的笔尖。

    前排的秦烬突然回过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诶？衍哥你握打火机不是挺稳的吗？以前在操场转了一节课，火都没灭。”

    陆衍抬脚就往他凳子腿上踹：“再多嘴把你饼干喂狗。”

    过了一会儿，物理老师抱着实验器材进来时，全班瞬间安静。

    林深看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忽然感觉有人在拽他的校服袖子。陆衍不知何时把卫衣帽子戴了起来，帽檐压得很低，正用胳膊肘轻轻撞他的胳膊，手里捏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

    林深没接，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才发现陆衍趁他站起来的功夫，把纸条塞进了他的笔袋。

    下课铃一响，他刚要把纸条拿出来，就见许森抱着本物理练习册跑进来，径直冲到何屿桌边：“屿屿，给我讲讲这道题呗。”她说话时，长卷发扫过何屿的肩膀，何屿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看看。”何屿接过练习册，跟许森讲起了解题步骤。

    林深拆开纸条时，闻到股淡淡的香樟味。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放学去图书馆。”

    他刚要把纸条揉掉，就被陆衍按住手：“就这么定了。”

    香樟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落在窗台上。林深看着那张写满歪字的纸条，突然觉得，这个下午好像比物理公式有趣多了。

    陆衍的指尖还带着点笔杆的凉意，林深抽回手时，指腹蹭过他的虎口，像触到块微凉的金属。

    “讲题而已，”林深把纸条塞进草稿本，“不用特意去图书馆。”

    “教室里太吵。”陆衍转着笔，笔杆敲在桌面发出轻响，“秦烬那家伙肯定来捣乱。”

    正说着，秦烬就从前面探过头，嘴里还嚼着饼干：“衍哥，放学去打球啊？我约了三班的——”

    “不去。”陆衍眼皮都没抬，“要补课。”

    秦烬“哦”了一声，视线在两人桌上的习题册间转了圈，突然挤眉弄眼：“行啊，那我不打扰你们‘学习’。”

    林深的耳尖有点发烫，低头假装翻书，却听见陆衍低笑了声，笔杆转得更快了。

    第二节课的铃声刚响，窗外掠过几只麻雀，在窗台上蹦跳着啄食面包屑。

    林深盯着黑板上的运动轨迹图，忽然感觉陆衍的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少年正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画的是只歪头的麻雀，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像秦烬”。

    林深没忍住，嘴角悄悄翘了下。又忽然补充一句“听课。”

    陆衍却像是没听见，笔尖在纸上又添了两笔，给麻雀画了个圆滚滚的肚子，旁边补了行更小的字：“吃太多饼干撑的”。

    林深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行字，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冒了上来，只好用力抿紧嘴唇，假装认真记笔记，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的线条却歪了半寸。

    阳光从香樟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敞开的校服拉链上晃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林深，你来分析一下这个平抛运动的初速度。”

    林深应声站起来，思路却莫名卡了半秒。他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讲完解题步骤，坐下时才发现，陆衍在他站起来的功夫，把那只“秦烬版麻雀”画在了他的笔记本角落里，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着他刚写下的公式。

    “不错啊，”陆衍压低声音，气音擦过林深的耳朵，带着点笔杆的凉意，“比我的辅助线靠谱。”

    林深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偏过头看向窗外。几只麻雀已经飞走了，窗台上只剩点饼干碎屑，被风卷着打了个旋。

    他忽然想起陆衍纸条上的字，还有那股淡淡的香樟味，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节奏竟和陆衍转笔的频率悄悄合上了。

    下课铃响时，陆衍把笔一丢，伸手揉了揉脖子，卫衣帽子滑下来一点，露出额前微乱的碎发：“走了，图书馆。”

    林深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看见陆衍已经把他的习题册也一并塞进了书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秦烬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两人一起往外走，立刻吹了声口哨，被陆衍回头瞪了一眼，又笑嘻嘻地缩了回去。

    穿过操场时，香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