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蒙古各部没有死绝。”

    “察合台汗国、钦察汗国，名义上早就各过各的日子，可他们和大明之间，隔着血仇。”

    张玉沉声道：“这些人不会看着大明商队发财。”

    “不错。”

    朱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

    “细盐、茶叶、丝绸，一旦源源不断卖往西域，沿途城池、部族、商人都会得利。”

    “可他们未必愿意让大明得利。”

    张玉咬牙道：“他们会抢。”

    朱樉点头。

    “会抢，还会杀。”

    书房里安静下来。

    张玉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不是山匪劫道。

    若只是几股马贼，大雪龙骑一轮火器就能打散。

    可察合台和钦察不同。

    他们有地盘，有兵马，有汗王，有旧元遗脉留下的骄气。

    他们看大明，不是看邻国。

    是看仇人。

    朱樉拿起一枚镇纸，压在察合台汗国上。

    “河西走廊再危险，危险也摆在明面上。”

    “可这两个汗国，是商路绕不开的狼。”

    张玉皱眉。

    “殿下，若如此，不如暂缓商路。等北境彻底稳了，再议。”

    朱樉看了他一眼。

    “等？”

    张玉低头。

    “末将失言。”

    朱樉并未责怪。

    “你说的，是稳妥法子。”

    “可大明若什么事都等彻底稳了再做，那就什么都做不成。”

    “北元已经被打残，和林归明。此时大明威名正盛，西域诸部心里都在盘算，要不要与大明往来。”

    “这时候若我们缩回去，旁人只会觉得，大明能打仗，却不敢做生意。”

    张玉听懂了。

    “殿下是要趁威势未散，立刻打通商路？”

    “对。”

    朱樉点头。

    “打仗打出威名，商路把威名变成银子。”

    “银子养兵，兵又护商。”

    “这条路一旦跑通，北平、山西、陕西都会活起来。”

    张玉听得呼吸重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朱樉只是想卖些细盐茶叶。

    现在才明白，殿下要的是一张能把大明和西域连起来的网。

    可问题又回来了。

    察合台汗国和钦察汗国不会坐视。

    张玉沉声道：“殿下，若他们袭扰商队，末将愿率大雪龙骑护路。”

    朱樉摇头。

    “护路只是下策。”

    张玉一怔。

    “那上策是什么？”

    朱樉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笔，在察合台和钦察之间画了一条线，又在大明边境上画了一个圈。

    “商路最大的敌人，不是路远，也不是缺马。”

    “是有人不想让路存在。”

    张玉盯着舆图。

    “那就打到他们不敢？”

    朱樉笑了。

    “这是你能想到的法子。”

    张玉有些尴尬。

    “末将是武人，只会这个。”

    “会打仗不是坏事。”

    朱樉把笔放下。

    “可有时候，不必急着拔刀。”

    他看着那两个汗国的名字，语气慢了下来。

    “察合台也好，钦察也罢，他们内部就真的铁板一块？”

    “汗王想打，大臣未必想打。贵族想抢，商人未必想抢。边境部族想劫货，城中百姓却想买盐买茶。”

    “只要有人想发财，就有人愿意给大明开门。”

    张玉听得后背发紧。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护商。

    这是拿商路撬开两个汗国。

    朱樉手指轻轻敲著桌案。

    “他们敌视大明，这很麻烦。”

    “可正因为他们敌视大明，我们才更能看清谁是敌人，谁能被银子打动，谁能被利益绑住。”

    张玉低声道：“殿下，这条路若走成了，察合台和钦察内部都会乱。”

    朱樉看向舆图，嘴角压不住笑意。

    “所以，这不是威胁。”

    “这是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