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落山时,两辆卡车开进柳沟滩村口。
车厢一掀开,猪肉、白面、白糖、棉布、油盐一包包码得整齐。
村里人围过来。
”这……是给我们的?”
押车兵递过单子:”秦部长批的。守田有功,全村慰问。”
老村长接过单子,眼睛从猪肉扫到白糖。
“这咋好意思?我们就是守了几晚上田,哪能收这么多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他转身就喊:
“老六,把猪肉抬阴凉地!”
“二柱子,白面别往地上放,拿木板垫着!动作轻点,别磕坏了!”
……
慰问品送到的第三天,乡政府也来人了。
两面锣在村口敲得又急又响。
红布包着的锦旗被两名干部抬在前头。
后面跟着一辆马车,车上放着搪瓷缸、毛巾,还有几袋白面。
老村长正蹲在树下分慰问物资,听见锣声,烟袋差点掉进面袋里。
“又来啥事?”
村里的孩子先跑出去看,没一会儿扯着嗓子往回喊:“村长!乡里来人了!送红旗!”
老村长把烟袋往腰后一插,嘴里骂着“咋不提前说一声”,脚下却走得很快。
乡长下了马车,双手握住老村长的手。
“柳沟滩守住试验田,抓住鬼子间谍,这是大功。”
“乡里报上去了,县里批了,今天给你们把锦旗送来。”
红布一揭,金字露出来。
“慧眼辨敌,勇擒间谍—赠英雄村柳沟滩。”
老村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旗……真给我们村?”
乡长笑道:“不给你们给谁?人是你们守夜抓的,田是你们护住的。县里说了,柳沟滩这次不是看热闹,是立了大功。”
表彰大会很快在村口槐树下开始。
锦旗插在桌后,风一吹,红布往一边鼓。
乡长念表彰词,念到“保护国家重要农业试验田”时,老村长腰杆比平时直了些。
几个守夜的年轻后生站在前排,衣裳还带着昨夜泥点。
有人想呲牙乐,又怕显得不庄重,只能咬着牙把嘴角压下去。
乡长念完,把锦旗交到老村长手里。
老村长双手接过,像捧着一袋刚收上来的新粮。
他愣了愣,随即回头朝村民吼:“鼓掌啊!都傻站着干啥!”
这一下,掌声才热起来。
张耀东站在苏云旁边,低声笑:“老叔这辈子估计没这么威风过。”
苏云看着老村长把锦旗递给老六,又亲手给几个守夜后生发搪瓷缸,脸上也带笑。
“该让他们威风一回。守田不是小事,得让人知道守住田也能立功。”
表彰会快散时,乡长请苏云讲几句。
苏云没有推辞。
他走到桌前,看向底下的村民。
“乡亲们,今天这面锦旗,你们拿得起。”
苏云伸手指向柳沟滩方向。
“昨晚那个人提着火硷,要毁的不是几垄麦苗。”
“他要毁的是化肥试验,要毁的是咱们以后多打粮的路。你们把他拦住了,这就是功。”
人群里安静下来。
“但我今天还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英雄村不是挂了锦旗就完事。”
“敌人不会只来一次,也不会只换一种法子来。”
“他们可能扮成任何身份,从任何渠道下手。”
老村长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收了。
苏云继续道:“从今天起,柳沟滩就是粮田战场的前线。”
“谁进田,谁碰水,谁打听化肥,谁在村里乱转,都要问清楚、记下来、报上去。”
“别怕麻烦。麻烦一天,能护住一辈子的粮。”
从雇佣关系开始
老村长忽然把锦旗交给旁边人,走到桌前:“苏厂长,我说两句。”
苏云让开位置。
老村长扫了一圈村民。
“都听清楚了。从今天起,村里立规矩。”
“第一,试验田不准进,亲爹亲娘来了也不行。”
“第二,守夜按户轮,轮到谁家谁家出人,装病躲懒的,化肥指标往后排。”
“第三,外村人进村卖东西、问路、打听水渠,先带到村公所登记。谁发现可疑人不报,出了事,全村都不认他这户人。”
老村长把烟袋往桌上一磕:“这不是我老头子摆架子。”
“谁坏这片田,谁就是坏大家饭碗。”
没人再说话。
苏云看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