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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盛。”
伤卒接过勺,越过那名亲军队头,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
排队的人也跟着往前走。
一口锅重新咕嘟起来,韩问山带来的封条却在火里卷成黑灰。
马六正在舔碗,听见这话,故意又舀一勺塞进嘴里。
“有毒。”
“香得我舌头麻。”
众人哄笑。
韩问山的脸沉下来。
“陈牧,本将问你!”
陈牧坐在锅旁,林青禾正在重新处理他的伤口。他没有起身,只指了指梁七的人头。
人头挂在灰车辕上,半边脸被石磨压得看不出模样,嘴里却还咬着那枚北蛮通行铜符。
韩问山看清后,瞳孔缩了一下。
“梁七勾连北蛮,已经死了。”
陈牧道:“你若想问粮,先问他。”
韩问山冷声道:“杀了一个逃卒,就敢私分敌粮、强夺军马。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陈牧端起自己那碗汤,慢慢喝了一口。
“南门挨饿时,你的马在吃黑豆。”
“北墙塌时,你的亲军在护马厩。”
“梁七跑时,你连一步都没追。”
他把碗放下。
“你跟我谈守城,我听。”
“你跟我谈这锅粮,滚。”
四周静了一息。
紧接着,老柴重重把铁勺敲在锅沿上。
“滚!”
二狗也跟着喊。
“滚!”
南门守卒、北墙边卒、失了房子的军户,一个接一个开口。
几十声滚汇到一起,震得锅中汤水都在晃。
韩问山带来的亲军握紧刀,却没有一个敢拔。
他们的马在陈牧手里。
他们的同伴刚被验出假牌。
更要命的是,他们也闻到了锅里的肉香。
一名年轻亲军忽然解下刀,放在地上。
“我守了一夜北门。”
“能给我一碗吗?”
韩问山猛地回头。
年轻亲军脸色发白,却没退。
老柴舀起一大碗汤,直接递过去。
“守过城就有。”
年轻亲军双手接住。
第二个人放下刀。
第三个人也走向锅边。
韩问山身边最后十几个人,转眼只剩四个。
他苦心养了多年的亲军,被一锅肉汤拆散了。
陈牧看着他。
“你现在还剩四个人。”
“北墙缺抬石头的。”
“去不去?”
韩问山嘴角抽动。
他还想说话,严衡带着军法卒赶到。
这一次严衡没有拿卷宗,只拿着刘胜身上的库匙牌和铁箱里的新军牌。
“韩副将,刀先交了。”
韩问山道:“严衡,连你也听一个伍长的?”
严衡摇头。
“我听我亲眼看见的。”
“防图箱有韩家私印,箱内有亲军换名新牌。你的人还私藏强弩、短箭和灯油。”
“北蛮围城未解,你暂不能出堡,也不能再调一兵一马。”
韩问山盯着他。
“谁给你的胆子?”
严衡还没回答,陆霜衣从北墙下来,把自己的参将令牌扔进雪里。
“我。”
“不够的话,加上黑石堡现在还站着的人。”
她身后,周铁、石头、二狗和两百多名守卒同时看向韩问山。
韩问山第一次往后退了一步。
军法卒上前解他的佩刀。
他手指压在刀柄上许久,最后还是松开。
佩刀落到严衡手里。
没有大印,没有官服,也没有亲军簇拥。
韩问山站在雪中,忽然显得比普通老卒还单薄。
陈牧没有多看他。
韩问山的账还没完,但这个人已经再也不能站在城门后,等北蛮替他杀人了。
眼前还有更大的东西能抢。
阿娜朵把野狗沟粮营图铺在翻过来的车板上。
“这里是牛栏,这里是羊圈。”
“乌古特的前军昨夜全压到黑石堡,营里最多剩一百五十人。”
周铁咽了口唾沫。
“一百五十也不少。”
“咱们能骑的不到八十。”
陆霜衣道:“我带人正面冲。”
陈牧摇头。
“正面冲,牛羊全惊散。”
他把二十四面北蛮通行铜符倒在车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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