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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冰河离白狼关四十里。
出门前,陈牧只说了三句话。
“先抢车。”
“再抢羊。”
“塔木若来,别和九百骑拼命,把他带离马场。”
阿娜朵问:“人呢?”
“挡路就杀。”
陆霜衣问:“降的呢?”
“问他家人在不在马场。”
“在就给刀。”
没有地图,也没有长令。
赫石和十五名降骑认识冰河,每人带十骑。乌骨旧部认北山羊道,负责绕后赶羊。重骑只做一件事,撞散护粮白狐骑。
苏晚在五十六辆空车上都放了两套车旗。
出去时挂青麦旗,看着像许万斗商队。抢到粮后再换黑锅旗,关墙看见便开门。若被追得急,车旗全摘,让敌人分不出哪辆有粮、哪辆有人。
林青禾则给每名骑手塞了两块止血布。
她没有说受伤就退。
只说:“活着回来,自己还我。”
陈牧被绑在关楼木椅上,看着四百多人分三路出门。右肩疼得整夜没睡,他却没再试着下楼。
二狗让人把大锅搬到北门内。
“粮回来就下锅。”
“羊回来先杀两只。”
城门外的雪路空着,锅下火却提前烧了起来。
夏天河水齐腰,冬天冻成一条白路。拔都的粮车从王帐出来,想进北山马场,必须沿冰面走七里。
三十辆粮车已经上冰。
前后各有一百白狐骑押送,车后还赶着四百多只羊。塔木的九百骑在马场等饭,护粮的人走得并不急。
领队百夫长甚至让人停下宰羊。
火刚点起来,河岸芦苇里便响起狼哨。
白狐骑以为是牧人的哨声。
第二声从另一边传来时,冰河两岸同时冲出黑马。
阿娜朵在左。
乌烈在右。
三百轻骑没有冲车头,先扑羊群。套索套住头羊,十几匹马同时转向,四百多只羊受惊后全跟着跑。
赶羊白狐骑想拦,乌骨女人从马背放箭。昨日刚被救的七人也在其中,狐皮甲还带着原主的血。
第一轮便射倒六人。
粮队领队终于反应过来。
“护车!”
两百白狐骑向三十辆车靠拢。
陆霜衣等的就是这一刻。
四十六名老重卒、四十名新重骑从河湾后压出。只有八十六骑,马蹄落在冰面却像一整面墙倒下。
粮车挤在冰河中央,白狐骑无处散开,只能正面迎撞。
第一排白狐骑放箭。
箭扎进马甲和人甲,重骑没有停。第二排放箭时,双方只剩二十步。
陆霜衣长枪夹在右臂下。
她左肋还缠着硬布,不能大力扭身,便只认前面那匹头马。枪尖刺进马胸,战马连人向后翻,将后排白狐骑撞倒一片。
八十六骑随后撞入。
车辕、马尸和人甲绞在一起。
新重骑第一次在马背硬撞。前排九人当场落马,后面的人想勒缰,老重卒在阵中大骂。
“撞过去!”
一个新骑的面甲被弯刀劈开,半张脸全是血。他不再躲,抱住对方腰带一起滚下马。冰面太滑,两人滚到车轮下,新骑先抓住车轴起身,一刀捅进白狐骑后腰。
另一个十五岁姑娘长枪太长,卡在两车之间。
她索性弃枪,从马鞍下钻过,抢走白狐骑腰间短弓。距离只有三步,箭几乎贴着眼窝射入。
她又从尸体上拔箭,继续射第二人。
粮队两百骑被重甲撞成两段。
阿娜朵和乌烈也已赶羊绕回,从后面封住冰河。赫石带十五名投降骑手专找熟人,边冲边喊北山马场里谁的家眷还活着。
有人听见妻子名字,立刻丢刀。
有人怕拔都杀全家,不敢降。赫石便一箭射马,把人拖到冰面。
“你替塔木守粮,他先吃你女儿!”
“跟我回去抢人!”
那人愣了一瞬,反手砍向身边白狐同伴。
冰河上的白狐骑越来越少。
领队百夫长想烧粮。
他砍开油囊,将油泼上第一辆车。火折刚亮,一支带铁钩的短矛从岸边飞来,钩住他肩甲。
许万斗的商队护卫也来了。
他们不披甲,躲在五十六辆空粮车后。十几个人一起拽绳,把百夫长从车上拖到岸边。
许万斗亲手一锤砸碎火折。
“这粮我要装!”
护卫们扑上去,把百夫长按进雪里。有人割喉,有人先抢油囊,生怕血和油弄脏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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