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扯开拉环，气泡嘶嘶冒起。

    她眉心一跳，脱口而出：

    “高启盛？”

    “怎么又是你？”

    高启盛从车里又拎出两罐冰镇啤酒，腰身一拧，“咔哒”一声带上了车门，笑吟吟地穿过马路。

    “安稽查，”他脚步未停，声音轻快，“是嫌我昨儿晚上敬酒没到位？还是.......你见不着我哥，心里头有点空落落？”

    “至于这么绷着脸，跟谁欠了您八百块似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两罐啤酒划出两道银亮的弧线，直奔安欣和李响而去。

    两人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接住。李响笑着往安欣那辆警车的引擎盖上一靠，指尖“啪”地掀开拉环，气泡“嘶”地冒了出来。

    “谢啦！”

    高启盛隔了两步远，抬手跟他碰了碰罐子，铝壳轻响。

    “该我谢你才对。”

    安欣盯着眼前这一来一往的熟络劲儿，喉结微动，眼底那点光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眉头却越锁越紧，像被无形的手攥着。

    “李队长，”他语气平平，尾音却拖得又长又沉，“您这朋友圈子，可真是……海纳百川啊。”

    “什么人都能坐一块喝两口？”

    高启盛抬眼看他，嘴角还挂着笑，肩膀却略略一松，透出点无奈来。

    “安稽查，这话听着就扎耳朵了。”

    “什么叫‘什么人’？我高启盛在您眼里，连个正经名字都不配有？”

    “京海市工商联常任理事、盘古移动通讯联盟发起人、高新科技产业推进组特聘顾问.......这些名头，您真当我贴在脑门上招摇过市？”

    “不至于拿我当路边捡来的流浪猫狗吧？”

    安欣没接话，只静静望着他，眼下青黑一片，像熬了几个通宵没合眼。

    “您什么身份，我不用您再报一遍。”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既然已经站到台面上了，有些路，就别再往下踩了。”

    他不是看不上高启盛。

    是太看得清.......看得太清。

    清得一眼就瞧见对方鞋底沾着的泥，还带着没干透的血渍。

    高启盛低头喝了口酒，喉结一滚，笑了一声：“我想收手，可总得有人把烂摊子接着啊。”

    说着，他目光轻轻扫向李响。

    “李队，还打算瞒着他？”

    李响眉心一蹙，没应声。

    高启盛点点头，干脆利落：“那上我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