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地，人已转身朝自己那辆黑色轿车走去，半点没等两人点头。

    安欣本能地想拒.......跟高启盛同乘一车？他宁可绕三公里走回去。

    可“李响的秘密”这几个字，像根钩子，猛地拽住了他的脚后跟。

    李响哪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偏就是这个“不能见光”，才最勾人魂儿！

    他一抬腿钻进后座，李响只得跟着上车。

    不是信得过高启盛，是怕他一张嘴，把安欣也拖进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

    “嗡.......嗡.......”

    一阵低频杂音忽然在车厢里泛开，像是老式收音机接触不良时的电流颤音。安欣下意识一愣，转头四顾：“这啥动静？”

    李响侧过脸，言简意赅：“防录音的。”

    高启盛补了一句：“全车做了电磁屏蔽，连车载行车记录仪都自动断电。就算有人趴底盘底下听，听见的也是风声。”

    他抬手拍了拍后排座椅靠背：“后备箱玻璃是单向可视的，人坐这儿，能一眼望到底；里面藏不住东西，外面也偷听不到话。”

    “所以.......”他冲李响抬了抬下巴，“想说什么，敞开了说。”

    安欣下意识压低了嗓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您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吧？”

    高启盛没理他，只看着李响。

    “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图什么？”

    李响从后视镜里看了安欣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啤酒罐上的水珠，迟迟没开口。

    高启盛靠近椅背，声音不高，却像敲在铁板上：“你主动打那通电话，就说明.......我这边，已经不太平了。”

    “高家人，从不吃闷亏。”

    “谁敢龇牙，我们就掰它满嘴牙。”

    “这些事，安稽查迟早得知道。您真忍心看他熬红了眼，翻烂卷宗，去查咱们俩昨天饭桌上就聊透了的事？”

    安欣一听，屁股在座位上一挪，硬是把身子往前凑，脑袋差点卡在前排座椅缝里，眼睛睁得溜圆，直勾勾盯住李响：“对啊！对啊！说啊！”

    李响叹口气，伸手按住他额头，轻轻一推：“坐好！”

    又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

    “王秘书，让蒋天动手.......对付你，还有你哥。”

    高启盛眼神一沉，像灯灭了一瞬。

    “蒋天回京海了？”

    “他打算怎么来？”

    李响摇头：“饭局上没细说。”

    “但听他话里意思，头一把火，烧你哥的市政工程；第二把，点你厂子的仓库。”

    “还有可能顺手搅黄几单手机厂商落户青华区的合同.......不过这个，得看蒋天自己怎么掂量。”

    高启盛扯了下嘴角，冷笑出声：“他现在不管治安了，倒连治安乱成什么样，都不想管了？”

    安欣彻底怔住，脱口而出：“不是……王秘书真敢这么干？”

    “直接砸工地、踹厂房、堵投资人？！”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不，是赶投资商出京海大门吗！”

    高启盛斜睨他一眼，罐子举到唇边，慢悠悠道：“安稽查，您这话说准了。”

    “他就是要赶人。赶走不听话的，留下肯听话的。”

    安欣下颌绷得发紧，拳头在膝盖上捏了又松：“那京海还搞个屁发展！”

    他猛地扭头看向李响，语速急促：“响！必须拿下他！”

    李响没应那句“拿下”，只定定望着高启盛，一字一句：“蒋天不好啃。”

    “他在绿藤那套手段，打得风生水起。若没有上面压着，他早就在那儿扎下根了。”

    “可京海不一样.......上面压着你们的人，这次，吃亏的是你们。”

    “留神。”

    高启盛颔首，神情郑重：“谢了。”

    李响摆摆手：“本职。”

    说完，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安欣一把攥住他小臂，力道大得指节发白，脸上全是没解的疑惑和焦灼：“哎.......响！你这就走？！”

    “话才说到一半！事儿还没掰扯明白呢！”

    “这话说一半藏一半的，是打算把人活活憋出内伤啊？”

    李响皱着眉，无奈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安欣脸上。

    “安欣，我拦着你，真不是跟你对着干。”

    “你往后路子宽、底子正，日子该是热热闹闹、踏踏实实的。”

    “这些浑水，你真没必要蹚。”

    安欣手指一抬，直直指向副驾上的高启盛。

    “那他呢？”

    “你怎么倒跟他聊得挺起劲？”

    正低头拧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