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孟德海大手一挥，给所有新入驻企业全免三年税，赵立冬也不至于气得整晚没合眼。

    毕竟，财税口归他管。

    按常理，这批投资进来，孟德海捞政绩、青华区涨人气、赵立冬稳税源.......大家各取所需，谁都不亏。

    可孟德海偏偏卡着最狠的点下手，明摆着冲赵立冬来的！

    三年免税，表面伤的是青华区财政，实则青华区拿到了成百上千个就业岗位；

    交通、物流、餐饮、配套服务，哪样不省税？哪样不长GDP？

    孟德海更是凭这一招，把“敢担当、重民生”的口碑直接焊死在履历上。

    唯独赵立冬.......账本空了，帽子轻了，连年底汇报材料里都找不到一句亮眼数据。

    这口气，他今天必须讨回来！

    蒋天脑中飞快过着最近盯过的新闻线索，稍一迟疑，低声确认：

    “是……高启盛？”

    王秘书微微颔首，语气平缓：“还算没白费工夫。”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办事，自然不用我多交代。”

    “不指望你一口吃成胖子，但总得让我瞧见点实在动作。”

    “这样，我才好替你说话，不是？”

    蒋天弯腰捡起地上那盒月饼，用掌心仔细掸掉浮灰，双手捧着递过去，笑容诚恳：“领导放心，我心里有数。”

    夜色将退未退，天边泛起青灰。李响和两个同事站在路边，笑呵呵地挥手道别。

    “慢走啊，有事随时招呼！”

    “蒋老板那边，可得帮王秘书照应周全！”

    “回去多喝点水，醒醒酒！”

    他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此刻有些歪斜；脸颊红得发烫，可嘴咧得老大，胳膊甩得像风里打摆的雨刷器，一下比一下卖力。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拐过街角，尾灯彻底消失，李响脸上的笑才像被抽了线的木偶，瞬间垮塌下来。

    “唉……”

    一声轻叹刚出口，身后“嘀.......”的一声短促鸣笛，划破清冷空气。

    他下意识回头，脸上已换上另一副神情，热络又真诚：

    “安欣？你咋来了？”

    安欣“砰”地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眉头拧着：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跟这帮人搅和到一块儿，图什么？”

    李响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挠了挠后颈，把手里那个磨得发亮的旧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

    “就是陪吃顿饭，喝两杯……人家是王秘书，我是小队长。”

    “他开口叫人，我能不去？”

    安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摇头，像是头一回看清眼前这个人：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李响没接话，只低头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

    安欣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沉了：

    “所以他让你陪蒋天吃饭，你就去了？”

    “蒋天什么底细，你心里没数？”

    “绿藤那边传过来的背景资料，你翻都没翻过吧？”

    “结果你倒好，转身就去巴结领导的身边人，跟蒋天称兄道弟？”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

    “李响，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响吗？”

    李响抬眼望了望远处尚未亮透的天，忽而笑了笑，那笑里没半分暖意：

    “你真的……了解我？”

    安欣怔住，眼神一下子软了，近乎哀求：

    “你说过会告诉我的……真相。”

    李响没吭声。

    去年，在安欣一遍遍追问下，他确实答应过.......等时机到了，就把所有事摊开讲清楚。

    那时他以为自己命悬一线，只想把拼死换来的消息，托付给一个靠得住的人。

    可后来跟高启盛谈完，路突然宽了，命也暂时保住了。

    他不想再拖安欣下水，更不愿把这份沉甸甸的黑，染上对方一身干净。

    可沉默，在安欣眼里，早已不是犹豫，而是默认。

    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塌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坍塌。

    几秒钟后，她再开口，语调平静得吓人：

    “王秘书，到底让你干什么？”

    “蒋天来京海，是要你给他铺路、挡雷，还是……”

    “.......还是想让你，趁早把我处理掉？”

    一道懒散的身影从斜后方插进来。

    安欣猛地转身，手已按上腰间。

    马路对面，那辆银灰色奔驰CLS的车门缓缓推开。高启盛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右胳膊肘支着，左手拎着瓶冰啤酒。

    安欣目光扫过去时，他正“嗤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