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那瘪三，专玩阴的、耍滑的，大伙儿盯紧点！”

    不能动刀见血，他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眼神乱扫时，忽见厂房门口停着辆蓝皮货车，油箱露在外头，锃亮反光.......他眼珠一转，咧开嘴笑了。

    不捅人？那烧他娘的车总不算越界吧！

    他拔腿就冲过去，“嗤啦”一刀扎进油箱，柴油“滋滋”往外冒，他甩开膀子嚎了一嗓子：

    “都过来！把油箱全豁开！走的时候，给他们放场热闹的烟花！”

    一帮穿黑西装的汉子哄然叫好：

    “哈哈哈，王哥高啊！多少年没点过火了，今儿必须燎它一燎！”

    “这机器壳子比龟壳还硬，砍得我虎口发麻.......还是火来得痛快！”

    “操！别光顾着乐！那穿工装的主儿太扎手，快来搭把手！”

    第三车间门口，光头勇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上扣着顶皱巴巴的鸭舌帽，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这帮香江来的……疯了吧？！”

    “真拿刀砍人？砍的还是普通工人？！”

    “还要放火？！”

    “赢了又怎样？这烂摊子，他们打算怎么收？！”

    唐小龙也是一身工装，指尖夹着半截烟，烟雾缓缓往上飘。他慢悠悠吸了一口，吐出个灰白的圈，才开口：

    “他们怎么收场，是他们的活儿。”

    “咱们的任务，就一条.......盛哥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干。”

    光头勇掂了掂手里那根三尺长的木棍，苦着脸看向唐小龙：

    “龙哥，咱原先合计着，他们顶多带几根钢管、几条甩棍来。”

    “那盛哥交代的事儿，轻松就能办利索。”

    “可现在呢？全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啊！”

    “咱们就靠这几根小棍子往上顶？这不是拿脑袋撞墙吗？！”

    “龙哥，换家伙吧！真刀真枪，咱才兜得住！”

    说着，他手已摸向后腰，“唰”地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

    唐小龙倏然转头，目光冷得像冰锥子，直直钉在光头勇脸上。

    “谁准你带刀的？”

    光头勇一愣，下意识想说“这不都老规矩了么”，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唐小龙的目光扫过身后六十号人，一字一句，沉得压人：

    “盛哥，比咱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聪明。”

    “你想得到的，他早想透了；你没想到的，他早防住了。”

    “他这么安排，就是道理。”

    “不听他的.......就是叛。”

    “身上带着管制刀具的，现在、立刻、全给我卸下来！藏好！别等我再问第二遍！”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默默从后腰、内袋、鞋帮里摸出匕首、弹簧刀、短柄砍刀，一言不发塞进旁边空仓库的旧纸箱里。

    “龙哥，我清干净了。”

    “放心，龙哥，一件没留。”

    唐小龙没应声，只用眼睛一寸寸刮过每张脸，直到确认没人躲闪、没人迟疑，才微微点了下头。

    “怕的，留在厂房里。”

    “不怕的.......跟我走！”

    光头勇他们心里直打鼓，可更清楚一点：往后退一步，比往前冲十步都难熬。

    六十个穿工装的男人，没一个掉队，齐刷刷跟在唐小龙身后，脚步踏得震地，直扑第一车间。

    刚冲进门，就见王二麻手下正抡着铁锤砸控制台，电火花“噼啪”乱溅；孙小怪则带着十几号人，把七八个强盛通讯的工人逼在墙角，刀尖晃得人眼晕。

    唐小龙抬手搓了把脸，立马换上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扯着嗓子喊得破音：

    “你们是干啥的？凭啥打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工人啊？！”

    光头勇立马接上，声音发颤，肩膀还故意抖了两抖：

    “我们挣口饭吃容易吗？你们凭啥又来砸厂子？！”

    “黑心肠的蒋天派人来捣蛋！兄弟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好人跪着活？我不服！”

    张方正：“……？”

    他盯着光头勇.......一米八的块头，脖子比常人手腕还粗，满脸横肉堆得能夹蚊子，此刻却缩着脖子、眨巴着眼，活脱脱一只受惊的胖鹌鹑。

    再扭头看唐小龙.......颧骨高、眼窝深、嘴角天生往下耷拉，一张标准的“坏人脸”，正绷着腮帮子，一脸委屈地嚷“我们是老实人”。

    张方正脑门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这体格、这长相、这嗓门……

    您二位站这儿喊“我们是普通工人”，

    咋不干脆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