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更是火冒三丈，指着光头勇背影破口大骂：“就是那秃瓢！上回敲我后脑勺的就是他！”

    “兄弟们，追！今天不砍翻他们，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这话像根火柴，一下子点爆了所有人。

    .......原来就是他们？那天闷棍打得人站都站不稳，现在还敢露脸？

    砸机器的手停了，抄起砍刀就追，连安全帽都甩在地上没人弯腰捡。

    “我哥腿骨断成三截，今天我就卸你一条胳膊！”

    “救命啊.......杀人啦！”

    “不是挺能打吗？跑什么跑！”

    “别砍我！我妈瘫床上三年了，娃还在上小学，我不能死啊.......”

    韩山的人越追越起劲，吆喝声越来越响，横冲直撞，嚣张得几乎要踩着自己影子往前扑。

    可刚冲到厂区中央那片钟楼前的水泥空地.......

    天，亮了。

    四盏强光探照灯“唰”地全亮，白光刺眼，把整片空地照得跟晒谷场似的，连地缝里的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道洪亮、硬朗、字字咬得极重的男声炸雷般劈下来：

    “稽查！”

    “全体人员，原地站定，不准动！”

    “稽查”两个字一出口，就像往沸水里泼了盆冰水。

    那些穿西装、拎砍刀的汉子，顿时僵在原地，像被强光钉住的蟑螂，下意识就想缩、想藏、想往阴影里钻.......刚才那股狠劲，眨眼散得干干净净。

    韩山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啥？稽察？！”

    自家老大明明提前打点好了，连局里哪个科长爱喝什么茶都摸得门儿清，怎么这儿凭空冒出一队稽察？

    这不合常理啊！

    王二麻嗓子发干，凑近低声问：“山哥……咋办？”

    “平时碰上稽查，认个怂、交点罚款也就过去了。”

    “可今儿咱们刀还攥在手里，地上全是血脚印，事儿早捅破天了！”

    “万一真栽进去，天哥……还能把咱捞出来不？”

    韩山没答，只死死盯着四周晃动的光柱，牙关绷紧，低喝一句：“都别乱动！听我号令！”

    陆寒的声音再度响起，更冷、更厉，像铁片刮过钢板：

    “武器放下！”

    “双手抱头！”

    “蹲下！”

    王二麻循声望去，一眼瞧见光柱尽头那个挺拔身影，压低声音叫道：“山哥！就他一个！”

    韩山嘴角一翘，笑意浮上来：“单枪匹马也敢拦路？”

    “他当自己是港片主角？嫌命长了？”

    他慢悠悠晃着砍刀，朝光源方向踱过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不紧不慢。

    “Sir～”他拖长调子，笑容满面，“我们可是守法良民，您这么一嗓子吼，小心吓坏我们心脏哦。”

    陆寒穿着深蓝防弹背心，双臂稳稳端着枪，枪口纹丝不动，直指韩山眉心：“最后一次警告.......武器落地，抱头蹲下！”

    韩山把刀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探进西装内袋。

    陆寒瞳孔一缩，厉声喝道：“手举高！第一次警告！”

    下一秒，一叠崭新钞票“哗啦”甩出，在强光下泛着油墨香，直扑陆寒面门。

    “Sir，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犯不着拿命拼嘛。”

    “我们就是一群爱看老港片的年轻人，今晚约在这儿，嗨个Party而已啦～”

    那沓钱厚实扎实，捆钱条还没拆，崭新得能反光.......明眼人一眼就认出，整整三万。

    韩山双手合十，轻轻晃了晃：“一点茶水费，意思意思。”

    “回头小弟再奉上三十万‘谢礼’，求Sir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他在香江混迹多年，见惯了稽查收钱放人那一套；跟蒋天回大陆不久，压根没琢磨透.......大陆的稽查，不是香江的“Sir”，而是刀架脖子也不会眨一下眼的执法者。

    陆寒看着那沓飞来的钞票，脸色由白转青，嘴角扯出个近乎冷笑的弧度，声音却沉得像压了块铁：

    “公然行贿执法人员？”

    “罪加一等，你清楚。”

    “第二次警告.......武器落地，抱头蹲下！”

    韩山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尽，眼神阴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三分：

    “Sir，这就没意思了……”

    “我们这儿光是能动手的兄弟就过百，你一个人，真能摁住几个？”

    “图个啥呢？挨一顿狠揍，最后拿那点可怜的奖金，不如坐下来喝杯凉茶，压压肝火？”

    “命只有一条，犯不着往火坑里跳啊！”

    砍稽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