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要不……这消息……是假的？”

    韩晴二话不说，“啪”地把手机塞到她眼皮底下：“你自己看！”

    “有图有字，末尾还挂着视频呢！”

    朋友一把抢过来，指尖发虚地点开.......满屏都是现场实拍：血迹未干的地面、散落的安全帽、捂着手臂蹲在墙角的工人……

    最后那个蓝色链接，她咬咬牙，点开了。

    画面一闪，蒋天就站在镜头前.......跟酒店电视里那个穿深灰夹克、背手踱步的男人，一模一样。

    他右手朝前一甩，动作干脆利落，像港片里演了千百遍的老大。

    “.......砸！”

    话音未落，上百号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从街口涌出，朝着强盛通讯厂区狂奔而去。

    扩音喇叭炸开嘶吼，震得手机都在掌心发抖：

    “兄弟们.......上！！！”

    那不是演戏的吼声，是真刀真枪混出来的狠劲儿。

    两个小姑娘哪扛得住？

    韩晴“嗷”一嗓子蹦起来，朋友跟着尖叫，俩人抱作一团，嗓子都劈了叉：

    “啊.......！！！”

    “救命啊.......！！！”

    “砰！”休息室门被撞开，大堂经理一头汗冲进来，脸色都变了：“咋了？出啥事了？！”

    韩晴眼泪哗哗淌，抽抽搭搭地望着经理，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经理……以后咱们真要跟这种人住在同一座城里了……”

    “呜呜呜……我以后下班都不敢自己走夜路……”

    朋友瘫在椅子上，脸都白了，接茬儿哭诉：“让我男朋友来接我都不行！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几十个拿刀的啊？！”

    经理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你们俩……犯什么癔症呢？”

    “歇够没有？歇够了赶紧上岗！”

    韩晴哆嗦着把手机递过去，声音软得发飘：“经理，我没疯……您真该看看这个……”

    经理叹口气，接过手机，边划边嘟囔：“啥新闻能把人吓成这样……”

    可才扫两行，手指就慢了下来；再往后，他竟开始往上翻，反复点开同一段，眉头越锁越紧。

    半晌，他额头沁出细汗，后背衬衫也湿了一片，眼神直愣愣盯着韩晴，像刚听说亲妈没了似的。

    “五楼、六楼那些投资人……你还记得不？”

    韩晴一愣：“记得啊，都是来考察项目的……”

    经理嗓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全是赵领导请来的。”

    “前天赵领导还专程来慰问过他们。”

    韩晴嘴唇一抖，眼泪“唰”地又涌出来，肩膀直打颤：

    “经理……我不想干了……”

    经理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微凸，苦笑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

    “别说你……我也想连夜卷铺盖走人。”

    京海市常住人口，约四百一十万。

    而强盛通讯，仅在京海一地，i-Phone1的销量已达三十五万台。

    换言之.......每十二个京海人里，就有一人在用这款手机。

    2007年1月16日晚八点三十五分，京海市十二分之一的人，同时收到了同一条推送。

    《轰动！香江枭雄一剑劈开京海铁幕，整座城市或将迎来寒潮！》

    李刚猛地拍案，声音响彻编辑部。

    “服务器顶住了！”

    “所有通稿，全网推送完毕！”

    高启盛攥紧拳头，狠狠朝下一砸，指节泛白，眼里闪着灼灼火光。

    “漂亮！”

    “赵立冬，这道‘凉菜’，您可得慢慢品.......别噎着。”

    用i-Phone1的人，大多手头不宽裕，身份也谈不上显赫。

    他们嘴上没喇叭，兜里没公章，但谁也捂不住他们的嘴。

    尤其是那些头发花白、嗓门洪亮的街坊邻居.......七大姑、八大姨，个个是消息活地图，八卦老行家！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爬上楼顶，i-Phone1的主人就醒了。

    菜市场剁肉的砧板边、公交站牌下、老槐树荫里、小公园长椅上……整座京海，像被扔进一粒火星的干柴堆，昨夜那则新闻，正噼里啪啦地烧遍每个角落！

    他们是这座城市最踏实的砖，最实在的土，最不肯沉默的声。

    他们无处不在。

    李保全坐在车里，目光扫过路边三五成群的环卫工。他们围在垃圾清运车旁，眉头拧着，手里捏着旧毛巾，压低嗓门嘀咕着什么。他轻轻皱了下眉。

    “今儿怎么一路过去，老百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