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志声音立马压低，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嚯！有硬货？”

    “上回你寄来的那份，我领导当场打电话，连夜组了核查组！”

    “要是还有更猛的料.......老谭，你惦记了十年的那件事，真有可能翻篇！”

    “你在哪儿？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

    谭思言微微侧身，朝举报中心办公楼方向望了一眼，语气温润：

    “你走到办公室窗边，抬头，往左看。”

    郑志一愣：

    “老谭，你是不是忘了.......我这用的是座机？”

    “我咋可能……等等！”

    他猛地顿住，瞳孔骤然一缩，抄起椅子就往窗边冲，一把推开玻璃窗.......

    楼对面天台上，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正站在屋檐边，朝他轻轻挥了下手。

    郑志疯了一样扑回电话，对着听筒失声吼道：

    “谭思言！！！”

    “老谭，千万稳住！”

    “咱030有规矩、有章程，再大的事，也得走正道、按流程来！”

    “你要是用错了法子，哪怕最后看着像伸张了正义，那根子上，还是歪的、是塌的！”

    谭思言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而沉。

    “老郑，你真知道现在的京海什么样吗？”

    “厂子停了工，街上全是堵着讨说法的人，连孩子上学都绕着路走。”

    “你要是亲自去一趟，就明白我为什么非得站这儿说话了。”

    郑志心头一紧，喉结动了动。

    “京海……真乱成这样了？”

    谭思言没答，只把手里那份薄薄的牛皮纸袋攥得更紧了些。

    “我一个普通研究员，人轻话不响。可有些话，没人说，就真没人听了。”

    郑志盯着他，忽然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

    “老谭，我懂你想干啥。”

    “等我！”

    “一定等我回来！”

    谭思言不是什么大人物。

    可他是研究室里扎扎实实干了十年的老同志。

    只要死得明白、死得及时、死在该死的地方.......

    那一跳，就能震得整座京海晃三晃！

    真要今天他从这楼顶纵身一跃……

    那往后坐镇京海的，就不是徐忠，而是骆山河本人了！

    楼上楼下顿时炸了锅。

    平日里西装笔挺、说话慢条斯理的几位领导，此刻全顾不上形象，争先恐后往天台冲。

    郑志冲在最前头，嗓子都劈了叉：

    “老谭！别犯傻啊！”

    谭思言转过身，风掀着他鬓角几缕灰白头发。他笑着举起手里的文件袋，像举着一面没挂起来的旗。

    “这是这次的材料。”

    “够不够硬、够不够快，我不敢打包票。”

    “只求各位领导，先看看京海现在到底成了啥样.......再定我的‘该不该’！”

    话音未落，他朝后退了半步。

    鞋跟悬空，风从楼缝里直往上灌。

    他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膝盖，声音却稳稳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拜托了！”